李柏舟忙从那小洞中向外望去,就见那两个本已只剩下一口气的白虎妖兽正不住的咬那灵网。每咬一下,灵网都会泛起一阵电光,在它们肮脏的暗淡的皮毛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焦黑,但它们好似一无所觉一般,仍是啃咬不住。漆黑的深夜里两双散发着渗人的绿光的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茅屋。
李柏舟心中暗惊,“你们倒是聪明,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竟都是装出来的!隐忍了这么久,才在趁这夜风大雪大逃走,真是好毅力。你们虽是妖兽,但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哥哥醒的时候我也不好放了你们,现下你们自己去了也好,我也不来阻拦。”
一个时辰之后,那只公虎终于将灵网咬破,钻了出来,又去帮那母虎。那只小白虎一见脱困欢喜的很,不住的在公虎的脚下腿间跑来跑去。片刻,母虎在公虎的助力之下也脱身出来了。
小虎见母亲脱身出来更是欢喜,跑过去在母虎的前肢,头颈间挨擦亲热,并作出许多娇憨之态来。母虎用头轻轻的拱了拱小虎,又伸出舌头舔那小虎头颈,耳朵,身上的皮毛,……。小虎转了个身,将头冲向公虎。公虎见了,似是犹豫了一下,也上来舔弄,小虎不禁舒服的发出低低的哼声,闭上了眼睛。
李柏舟心中暗忖道:“这两只白虎妖兽已深明诈术之道,并隐忍如此多时日,该是灵智早开,心机深沉,杀伐果决之辈才是。一经脱困,就该逃走,怎的一家三口却在此等险地温存起来了?”
正自疑惑不解之际,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注定让他这个心性坚定的道门修士震惊不已,终生也难以忘却!
公虎舔弄了一会,瞧了一眼母虎,双目绿光骤然一亮,巨口一张,一下将小虎的头咬断,咀嚼了几下,便即吐下。母虎也只犹豫了一瞬,也啃食起来。两只白虎咬着小虎的残尸,只一扯,就就将小虎撕成两爿,各自狼吞虎咽吞下肚去。
李柏舟被眼前的情景惊的无以复加,不禁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尽竖。这震惊是如此的猛烈,惊的他甚至不能思考,不能动,连体内真气的运行也停止了。这般情景比面对左风,三妖,青竹,甚至是金丹期修士更令他胆寒。
公虎吃完后,舔了舔鼻子,把眼来望茅屋。它双目绿光闪动,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和怨毒。这时,李柏舟竟然有些害怕,同时脑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咔嚓”的一声轻响裂开了。
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的说道:“灵寿走吧!那人修为太高,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来日再来取那季昶狗贼的性命也不迟!”竟是那只母虎在说话。
这却不是那白虎妖兽临时突破,化开横骨,口吐人言,而是李柏舟能听懂妖兽之语了。原来那日怪鸟离去之时,曾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些莫名的东西。他过后多次用真气探查,却什么么找不到,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他知道怪鸟是绝不会加害与自己的,还以为怪鸟是在戏弄自己,便未再做理会,却没想到这东西竟能使自己听懂妖兽的言语。
要知道野兽,妖兽都不属妖族或是还未修炼成妖族。它们虽然有语言但大都粗浅不堪,也只有妖族能够听懂,而人族要想听懂妖兽的言语,则必须有见性期的修为。怪鸟不知是处于什么目的,竟然传了李柏舟听懂妖兽的言语的方法,其中深意却也耐人寻味。
那只公虎冷哼一声,双目急转,似乎犹豫不决。这时季昶却突然醒了,翻身下炕,虾着腰,捂着嘴,快速向外跑去。稀里哗啦的响声过后,便是哽咽之声,他已吐在小院中。
季昶吐完之后,出了一身的汗,酒也醒了大半。一阵猛恶寒风吹过,他不禁打了寒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想道:“这夜的风好冷啊!”缓缓的站直了腰。就见两双碧绿的光芒映入了了眼帘,接着他只觉得喉咙一凉,就倒在了雪地上。
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但却不是赤裸的,因为黑暗就是它最好的,也是最美丽的衣裳。
妖兽灵寿一口咬断了季昶的喉咙还不算,又向茅屋扑来,却被母虎一声大吼叫住:“灵寿,不要去!快逃!”公虎猛然警醒过来,与那母虎跃出篱墙,向山下逃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漆黑的无尽的夜色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李柏舟发现自己能动了,忙穿窗而出,来到了小院中,静静的望着季昶。季昶的脖子被咬了一个大窟窿,透过窟窿甚至能看到他那粗壮脊椎,但他毕竟是修士,并未立即死去。鲜血不断的从他的颈部,嘴里涌出……
季昶一把抓住李柏舟的衣角,将他拉近,又伸手从胸前摸出一个刻有凤凰图文的玉佩,塞在他的手里,说道:“还,还……还给我父亲!他……”
李柏舟急忙点头。
季昶说到中途又伸手,向南方抓去,叫道:“那,那幅……那副画!”
李柏舟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季昶看着李柏舟,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看来明天我真的不能送你了!”
李柏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干笑了一下。
季昶眼望夜空,突然说道:“好冷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