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舟一转头,见青儿正抱着膝盖,背靠在晷针上,仰望着夜空,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他心中一阵恼怒,问道:“你坐在这多久了?”
青儿说道:“我一直都在这。”依旧望着夜空,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着她一样。
“那你都看到了?”李柏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青儿说,终于转过头,面向他,“只看见一个人疯了一样绕着这晷针跑来跑去,弄的人眼都花了!”她消瘦的脸颊上泛起明媚的笑容,十分美丽。但这笑容在李柏舟眼里是那么的讨厌,甚至有些可恶。
他怒声说道:“难道你就从来不想吗?”他以己度人,自然以为人处在困境中要思念家乡的。
青儿看了看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想!”又转过头去望着夜空。
“我不信。”李柏舟说,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哪有人不想的。除非你,你……不是人!”
“我就是不想。”青儿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为什么?”李柏舟恶狠狠的问道。青儿沉默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李柏舟的表情显得凶狠而且残酷。
“因为这个!”青儿猛地转过头来。
李柏舟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几丈远地方,就似一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凡人,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他指着青儿,颤声说道:“你,你,你……”
青儿的双目瞳孔殷红如血,浓郁的红,诡异的红,令人窒息的红,要滴出血一样的红,唯有瞳孔中心一点却是漆黑如墨,无暇的黑,至极的黑,令人生怖的黑,要吞噬一切的黑。
夜风吹动,长发飘飞,露出了青儿胜雪肌肤。她本是个极其美丽的少女,在这如水的夜色中更是出尘不凡,远远望去就如盘坐云海之上,俯瞰人间的仙子。但这一切都被这血色双眼破坏了,她此时不但不美,反而更显一番诡异阴森,渗人的很。
过了好久,李柏舟才平静下来,慢慢走道青儿身边,坐了下来。
“方才都是我不好,不过是眼睛生的与常人不同而已,那也没什么的。“他轻轻的咳了一声,好似有些窘迫,又有些悔恨自责。
“你还算好的呢,别人见了,都要骂我是妖怪呢。”青儿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转过头去,“我打记事起就一个人在街上流浪了,每日里便靠捡别人的剩菜剩饭吃过活。“李柏舟见她的双目又变得像往日一般美丽,不仅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他奇道:“那你的父母呢,他们到哪里去了?你是……?”
青儿说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父母吧。我只知道,我一睁开双眼,就已经在街上讨饭了,以前的一切都不记得了。他们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李柏舟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试探着说道:“青儿,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青儿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那时我才几岁。我向人讨饭,他们不但不给,还要打我,骂我。我走在街上,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冲我指指点点,就好像我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我心里奇怪,他们为何要怕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呢?就连其他的乞丐也不和我说话,更不让我在他们的住的地方睡觉。我没有地方住,晚上要挨到很晚。到了深夜,我就偷偷的躲到别人家的柴草垛里睡觉。不能去的太早,否则会被人发现的!他们一发现,就会撵我走,甚至打我。”
“那一次,我什么也没讨到,已是饿了好几天。我看到一个慈眉善目老大娘端了些剩饭出来倒掉,便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向她讨要。她看我来了,冲我啐了一口,又将那些剩饭倒在了一堆狗屎上,急急的关上了门。我哭了!”
“我以前再苦,再饿也没有哭过,那是我第一次哭。但我还是将那些混杂着狗屎的饭吃了下去。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向别人讨过饭,我知道他们不会给我的。我只捡别人扔掉不要的。”
李柏舟听她的境遇如此可怜,抬起手臂,想要抱着她放声痛哭,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眼里仍有泪水却流下。他心里深恨世人的冷漠,深恨那个大娘冷酷无情。
青儿豁然转过头来,双目又变成了恐怖的血色,厉声问道:“怎么?你同情我,是吗?觉得我可怜,是吗?”
李柏舟被她吓了一大跳,随后怒声强辩道:“人家想起往事伤心难过,你管得着吗你?又变成这样,好吓人吗?”怒目瞪着她,竟不躲闪。
青儿哼了一声,双目有恢复了往日的颜色,继续说道:“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就是我去捡他们扔掉的剩饭剩菜,他们也不让。有一次,一个人见我去捡,就骂我是魔鬼,是血妖,拿棍子,拿石头来打我。”
“我说我不是,他又放狗咬我。我跑了,一直跑了好久,跑到了一条小河边。我又累又饿,捧了些清水喝了,又洗了一把脸。突然,我在望见水里有一个像我一般大的孩子,有着一双恐怖血色双瞳。我吓的几乎瘫倒,跌跌撞撞的逃了。”
“又过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