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陌生妇人,身着桃红色的长裙,外罩牡丹广袖轻衫,腰间系着艳色花结,发髻盘起,几根金簪疏落的插在发髻上,一张妆画得微浓的脸,这大概就是媒婆了。
看见杜甫前来,张媒婆一下站起来,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讲话“我就说贵公子不差,你看看生得一表人才,端是哪样貌也是世间少有的,那刘家小姐也是生得如花似玉,两人若能成,必是天作之合,杜老爷,你看看,着刘家的礼金也是……”
话未说完,杜甫一口阻止“张媒婆过奖,子美不过一介寒生,还未考取功名,何以成家?”
张媒婆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杜公子,成家之后考取功名,到时,名利双收,又有如花美眷相陪,公子不妨好好考虑!”
…
“子美,这张媒婆说的也有理……”厅堂上方,杜甫的娘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娘……孩儿自己有想法,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杜甫口气微硬,不容拒绝的样子。
“既然孩子有自己的想法,那这件事就算了”威严的声音响起,杜甫看向他爹,微微抿唇。
“这……”媒婆还想说什么。杜甫的爹一抬手,“多谢张媒婆,管家,送张媒婆出去吧!”出完自行转身走了。
杜甫拜别他的娘亲也转身走了,杜甫的娘看着空了的大厅,甩了一把手帕,也走了。
杜甫径直去了杨宜卿的房间,看见门关的死紧,微微一笑,抬手敲门“咚咚咚……”半天没有动静。
杜甫走到窗边,直接推开了窗户,看见杨宜卿站在躺在椅子上,许是听见了开窗的声音,正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中的点点星光像是没淹没在深海,大大的眸子,没有半点亮,眼珠一动不动,似在看着他,有似乎在看着远方,空无,虚渺,杜甫的心陡然一动。
“宜卿,开门”杜甫略低沉的声音。
杨宜卿似才回神“哦”了一声,起来开门。
“干嘛!”杨宜卿没好气的问道。
“你不开心,为什么?”杜甫眉头皱的紧紧的,问道。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了?”杨宜卿眸子一瞪,反问道。
“你的眼睛”杜甫半晌突出这句话。
杨宜卿嘴巴一撇“你管我开不开心做什么,你不是都要成亲了吗?如花美眷就要到手了,稀罕我做什么?”说完之后,她就被自己雷到了,她…她…这是在吃醋吗?
“亲事推掉了!”顿了顿然后豪气冲天的说道“大丈夫未立业,何以成家!”
杨宜卿错愕了半晌,笑了起来,笑的豪气干云,半晌拍了拍杜甫的肩“是的,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
杜甫眸光不经意的黯淡了下,然后跟着杨宜卿一起笑起来,杨宜卿的心情完全放松了,既然杜甫都不成亲了,她还纠结个啥啊!
第二日,清晨。
“叽叽喳喳……”窗外传来空灵的鸟叫声,微风拂过耳廓,发丝轻轻舞动在风中,清晨的阳光似乎格外清澈,透过叶缝疏疏落落的洒在窗台上,斑驳的阴影好似一幅临空的水墨画,如此透明,如此清晰。
杨宜卿大呼一声,今天天气应该很好的,于是心情更好,舒心的打开窗,蓦然才发现窗前竟然有个人,是杜甫,他站在窗外,长长的头发上沾了一层雾水,从肩膀滑下,垂到胸前,眉毛也是湿湿的一片,越发显得浓如墨,自然上卷的睫毛覆了一层晶莹的露珠,衣衫半湿,消瘦的身形就那么立在这长天碧水之间。
杜甫似乎没想到杨宜卿突然开窗,愣了愣,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杨宜卿也怔住了,看着他的摸样,顿时皱着眉头“你这是做什么啊!没事找罪受吗……”
杜甫望着她,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不说话,杨宜卿觉得,她看着杜甫的眼睛,像是沉浸在一汪古潭,让人深陷,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