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有些同情阿卡丽。
“这是第二次,这些刑罚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死于刑罚者不计其数。”阿卡丽低声说。
“如果这次我不来救你,你很有可能会死?”金发男孩认真地看着阿卡丽一侧的脸颊,他有些疑惑,这个看起来娇弱、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运。
“嗯,大概会吧。所以,我欠了你一个人情。”阿卡丽微微转过头,朝对方微笑了一下。
金发男孩被阿卡丽的微笑石化了,他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冷酷的刺客笑起来居然这般好看。“你笑起来真好看!“他用袖子擦了擦流出来的鼻涕,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不见了,”但是——你的母亲不会看的吧——”
“啊,我没有对她笑过。”阿卡丽拾起了地上的钢针,摆弄了起来,“在均衡教派,没有母亲和女儿,只有长老、修士和武士。恪守清规戒律,服从长老的指示,是唯一可以做的事。”
“这根钢针是从你身体上取下来的,它们扎得很深,一定很疼吧。”金发男孩用充满怜惜的目光看着阿卡丽。
“这是戒律针,为了训练自己耐受力,均衡教派的武士们每天要被戒律长老扎上十几次。”阿卡丽将手里的钢针扔进了篝火里,“我的母亲就是戒律长老之一,我的身体早已千穿百孔了。”
“真是个可怜的人,你躺下睡会吧!”金发男孩站起身来,朝对方微微一笑,“等你醒来的时候,伤口就会愈合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阿卡丽似乎没有听见对方刚才的话。
金发男孩俯下身子,认真的看着阿卡丽,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了数秒,“一个刺客能取什么样的好名字?”
“总胜过没有名字吧!”阿卡丽有些不服气,她用手指了指山洞外面的夜空,“就叫弗隆萨吧,均衡教派的长老们说,太阳完全升起以前,最后一颗消失的星星被称为弗隆萨。”
“嗯,真不赖的名字!”金发男孩转身望了望静谧的夜空,黑夜已然散去,黎明即将来临,“弗隆萨,我决定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四
“弗隆萨,准备走了!“一个穿着血红色斗篷的高大男人回过头说道,男人的脸完全被兜帽的阴影所遮挡,只不过衣领处那闪着蓝光的半月形配饰,在月色朦胧的夜晚格外显眼。
一身白袍的弗隆萨出神地望着远处,好像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他望着的方向本来有幢宏伟的大殿,不过,此刻只能看到一片黑影。一阵冷风吹过,他金色的头发随即飘舞起来。“记得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是啊,已经过去了两年了啊。你现在过得好吗?想必,你一定过得不好吧。你的伤口应该会留下疤痕吧,看到那些疤痕时,是否能想起我来呢?——也罢,你说过,你身上早已千穿百孔,应该不记得伤疤所对应的记忆了罢。”
穿着红袍的男人慢慢地走到了弗隆萨的身旁,他将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痛苦吗?即使离开这个呆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的艾欧尼亚,也会依依不舍吧。人类最低劣的能力就是回忆,因为回忆所引发的痛苦会阻碍你的脚步。尽早的抛开不必要的羁绊,会让你活得更好。现在,忘掉一切吧,关于艾欧尼亚的一切。”
“您要清除我的部分记忆了对吗?贝佐德大人?”弗隆萨微微转过头,瞟了一眼贝佐德,“请稍等一下。”话音刚落,他便从贝佐德的面前消失了。
银色的月盘挣脱了黑暗的束缚,将清冷的银辉撒在了一片死寂的森林里,一阵阵冰雪被碾碎的声音让林子里的生物躁动了起来。那是一个如白光般快速移动的身影,他目的地很明确,走出这片森林,来到记忆所指向的一个地方,那里藏着无比珍贵的东西。
「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不知道从哪里而来,也不知道将要到哪里去。接下来,连记忆也不会存在。就这样,无声地来……然后,无声地离去……」
弗隆萨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但他仍然无法停止奔跑,好像他一停下,时间就会静止,生命便在那一刻被痛苦拉成永恒,他害怕那种永恒。“阿卡丽——阿卡丽——那个赋予我名字的女孩,我多想再看你一眼,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记忆的画面不断地在头脑中浮现,毫无顺序,杂乱无章,让人恐惧,又让人痛苦……
「我的记忆开始于一个寒冷的夜晚,我坐在山洞里,与我相伴的唯有那烧得很旺的篝火。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当我靠近那火光时,感受到了温暖,在靠近一些时,便感觉灼热难耐。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小伙伴们都有名字,但我却没有,于是他们都叫我“长头发”。春天,我和他们一起在初融的河流里筑水坝;夏天,我和他们一起用泥巴堆城墙;秋天,我们一起捉虫子;冬天,我们一块打雪仗。啊,原来这就是快乐,这就是幸福啊。真是美妙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拥有一种支配他人的力量。我可以用意志控制他人做一些事,伸出手便可以将离自己很远的人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