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
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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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平敦盛的幸若舞,也是一代霸王织田信长钟爱的。
平敦盛生于平安王朝末期,时值平氏一族春秋鼎盛之际。敦盛伯父平清盛自保元、平治之乱,脱颖而出,大败源氏一族,平氏一门独揽大权,权倾朝野,平清盛更是以武家身份登临太政大臣之位,位极人臣。
平敦盛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长大的,身为平清盛的侄子,他自然蒙受余荫。
在平清盛的带领下,平氏一门来到京都,由武士向掌控中央政权的贵族转化。
而京都,是繁华之地,亦是奢靡之所。音乐美妙,诗歌华丽,佳人才子,轻歌曼舞,奢靡浮华。平氏一门这些外来户,在这温柔乡里丢盔卸甲,纸醉金迷。
敦盛或许应该庆幸他生得晚。
京都,他生于斯、长于斯,他天生就是贵族,没有沾染上武家的粗俗,公卿的奢靡,有的是一身才气。
容貌俊秀,多才多艺,精通音律,擅吹横笛。敦盛若不是少年早亡,想必日本文化史上,他定能抹上浓重一笔。
然而平敦盛生为平家人,注定要与平家羁绊一生。
武家,护卫贵族之武士;太政大臣,贵族至高之位。平清盛一跃从武家化身为第一贵族,以下克上,飞上枝头,君不君,臣不臣,焉能服众?平氏一门的悲剧由此开始。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京都中平氏一门醉生梦死,武士的锐气在挥奢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骄奢之气却疯狂生长。身为武士却享受着公卿的奢靡,弃本逐末,饮水忘源,焉有不亡!
平清盛把持朝政,架空天皇,窃取神器,贵族、武士,平民敢怒不敢言。各地的源氏余众见机纷纷而起,顿时风云变色,天昏地暗。
源平合战,一边是耽于享受、夜夜笙箫的平氏新晋贵族,一边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源氏武士,胜败之数存亡之理,自可知也。
一之谷之战,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多年的挥奢终于耗尽了平家最后一丝精气,平氏一门天塌地陷,平敦盛高奏幸若舞《敦盛》而入灭于当前。
人间五十年,敦盛却十八岁离开了人间。
是命?是运?
行军之中,烟尘扑面,发髻凌乱;对阵之间,鼙鼓雷鸣,雅乐绝响。年仅十八的敦盛,没有官职,没有权力,更没有祸害天下,身为才子,却要提刀御马上战场;一身才气,却要为平氏一门的骄狂陪葬,天耶?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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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五十年。
多少年后,又有人深夜舞起了《敦盛》,
“运数终时,智慧之镜亦蒙灰尘”。
“我到底是掌握天下,还是终死于尾张的大傻瓜?”
桶狭间之战前夜,这个幼时荒诞不羁、呼啸山林的青年,终于迎来了决定其命运的一刻。
是取得天下,还是生死于尾张?
信长跃马上前,直奔桶狭间。
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不可谓不强大,坐拥俊河、远江、三河三国,石高七十万石,统领25000大军,上洛之举,势在必得,所到之处,攻无不克,途经尾张,更是肆无忌惮,区区不到5000武士,也敢挡我必胜之师!就算天魔鬼神前来又能如何!义元仿佛看见了京都中自己稳坐宝殿玉椅,身为征夷大将军,号令群臣,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暴雨中,桶狭间,电闪雷鸣间一晌巨雷从天而降,撼天震地,风起云涌,天魔鬼神来了,第六天魔王来了。
暴雨梨花,水溅石飞,信长率领三千大军直取义元本阵,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得今川首级,得胜利!
风雨中,杀声四起,三千大军如虎入狼群,刀光剑影之中惨叫连连,杀气腾腾之处鲜血四溅,今川大军如雪崩般溃败,作鸟兽散飞亡。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桶狭间合战一代枭雄今川义元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尾张的大傻瓜,织田信长,名号响彻全天下。天才与傻瓜一念之间,我是天才,不世出的天才!我要天下布武,终结乱世。
清洲同盟,美浓攻略,凤鸣岐山,天下布武!
“竹千代,将来你我二人共争天下,我向西面发展,而你朝东方攻略。”
信长与幼时的伙伴家康双雄再见,开出了一朵战国乱世常盛的友谊花,美丽高洁,坚不可摧。
美浓攻略,义龙死后,谁敢挡我进军美浓!
“得美浓者得天下”,信长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