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李大人!”苟中抱了个揖,眼睛却没看着这位公公。
这时他的注意点,却是在一个少年的身上,他就是贺员外蓄养的娈童贺明。
眼下在他和阿朱的面前,这位美少年正在准备生受人间第一剧痛的一刀割。
贺明最为后悔的,是自己多喝了酒,然后就被缚住了,他还以为老爷对自己好,没想到竟然如此歹毒,歹毒到他自己至今还蒙在鼓里,就中了暗算了。
美少年裸着身子,肌肤胜雪,美赛娇娥,那样子甚是让人动怜,真不敢相信那残酷的刀,就会割在这么姣好的皮肉上。
此时少年的手和脚已经不再是他的手和脚了,它们被坚韧无比的绳索固定住了,他的下半个身子几乎是半悬着的,他的嘴上被打横着塞上一块木头,他的牙齿只能轧在那木疙瘩上,木屑的气味让他觉得很难受。
但他更是意识到将会有千万倍比这更难受的痛苦就要降临在自己的肉体。他想挣扎,但却是徒劳。
一只待宰的可怜羔羊!
屋子里的光线幽幽明明,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整个儿空气却又是让人有着三重窒息的感觉。
李辅国发现来人对自己并不搭理,却把注意力移到那娈童的身上,似乎从中悟出了什么。而他也看出了小刀刘的犹豫的根由。
“刘兄弟啊,你还想什么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这是为皇家出力,功劳不小啊!”李辅国说着,那像鹰爪一般的手突然就攥住了那美少年,带着某种暧昧和邪恶,对它施加了恶意的挤压,然后看着它的腾起,终于狰狞地笑了。
“怎样啊?它在向你示威呢!”
小刀刘铁一般坚定下来,终于去抓那把特制的有些古里古怪的刀,刀扭曲一般,蛇形曲走,甚是狰狞。如果不加拦阻,他的刀很快会向美少年身下的某个地方深入了去。
然后,一个叫不出声音来的肉体会剧烈地蠕动。刚刚腾起的它,会突然就成为一个可怜的附属物,而被觉得多余,被冷酷地撂到皇城之外的世界。是皇城不容于它,是铁一般的残酷世界抛弃了它!
然后等到终于静下来的时候,静静的一切都仿佛进入无尽的深渊,在地狱边上,就将听到刘师傅喃喃地说:“又要出一个皇家公公了!”
不,这不是刘德所言,而应该是李辅国所言,当他看完了这一切,在饱餐了别人的地狱般的痛苦之后,这个衣冠禽兽,就会幽幽发出这样的声音。
也许会有疑问,李辅国自己不也是从这样的痛苦中走出来?确实如此,可是,他必须从更多别人的痛苦中来获取补偿。
那么贺员外现在怎么想呢?他恨贺明,恨这美少年!恨了这自己的玩物娈童!恨恨恨恨恨!恨哪!
他仿佛又看到了六娘掩面哭泣的样子。六娘娇啼着说,可恨那娈童贺明,看到四处没人,竟然强行入房,搂住她要亲嘴。她讨饶都不肯,后来还是听到有声音,这才跳窗跑了。
所以贺员外选择了这种最为恶毒的惩罚方式,他要亲眼看见,小刀刘是怎样地将那惹祸的东西一刀割了去。
可是李辅国和贺员外的想法都落了空,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回小刀刘没有办法能完成他的业举。因为这突然进屋的两人,适时阻止了这次行动。
就在刘德揪准取势,就将行刀之时,只听一声“慢着!”苟中喝道。
但刘德手上那刀却没停止,反而继续深入了。
原来此时他看到李辅国的暗示,那无非就是先斩后奏式的暗示。
只听当的一声,刘德的刀撞到了金属器物上,那是苟中的长剑。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苟中掣出长剑,挡住了刘德造业的小刀。
只因为这些都在苟中心觉的算中,所以他的神情总是从容不迫。
这时连李辅国都不能不佩服了。而且看到突然多出这把长剑,李辅国突然就神经质的感到脖子凉。
“刘德听着,只因你从业多年,造业太多,责你自明日起,从此永不行此业!并离开长安,回咸阳去吧。”
刘德听到此人竟然将自己的咸阳老家都说了出来,自是震惊。
“这娈童贺明其实无罪,就放了他吧!”苟中道。
“他调戏主母,图谋奸淫,岂能无罪?”这下子贺员外就急了。
“那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这……是真的?”贺员外一脸惶惑之色。
“我师兄道术通神,未卜先知,岂有虚妄!”一直沉默着的阿朱终于说道,“这里闷死人了,还不快快放了贺明,到外头说话去。”
于是解放了贺明,这娈童本来处在极为黑暗,痛楚,绝望之中,深为自己将被剜个血窟窿来而灵魂战栗,却没想到这一切都不再会落在自己身上,简直就是再世为人。不禁感激涕零,伏地跪拜,感谢深恩。
苟中扶起他来,阿朱对他特有兴趣似地,抚着他的头发,他的脸儿,安慰说别哭了别哭了。这边苟中一挥手,大家便都到厅上去。
“道长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