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哲终于抱头鼠窜而去。
朱财带着头,又一次地大声欢呼。
一场大雷雨过后,天空竟然出奇地明净。但四个女子的身衣和秀发全都湿着,尤其是让身上曲线凹凸尽显。
于是即便坦荡如史楼玉,单纯如杨玉玲,也多少感觉到一种害羞,于是不自觉地偏着身,低着头,捂着胸,红着脸。
既然摆出了这种姿态,就连情圣朱财也矜持起来,有意离开她们远些。
苟中只好有意识地偏了后脑不看她们,因为后脑是神眼所在呀,穿透力厉害着呢。但这样一来,倒让她们以为他是凑过正脸来看了,他到底在看啥呢,这让她们愈是害羞。
她们哪里知道,苟中要是真想看的话,没有谁的胴体,能够躲得过他的眼睛。从这一点上看,他也是超凡入圣的人物呢。
“中哥,你看我呀?我有啥看头呀?”杨玉玲忍不住了,问道。
“嗯,好特别!”苟中口上说着,却在注意那匹黑马。只见它前腿曲弯,匍匐于地。
“你是说我好特别啊?”玉玲听在心里,好舒服好舒服的。
苟中突然奔了前去,玉玲看到了他奔向那匹黑马,这才似有所悟,不由得心里又气又恼,嘟哝道:“你说真话,你是好人,可是你老是心不在焉,我讨厌你!”
这时苟中已经来到了黑马的身前,黑马立起了前腿,可是并没有跑开去。苟中看到黑马前面的一片草地上,好几处滴洒着紫淤之血。那里应该就是魏伶的绝命之地,孙孝哲离去之时将魏伶的尸体捎带走了,却带不走这片血泊之地!
这便是魏伶的黑马。苟中觉得它比它的主人好上一千倍!
苟中小心地拣起了缰绳,扳过了那马头,然后控住辔头,轻抚着它头顶上的雄狮一般的鬃毛。黑马哀哀地鸣叫了一声,没有挣扎,没有狂奔,而只是静静地把头垂下。他第一次发现了马的情感和思想,心想要是懂得马语,那该有多好。
不觉间又绕回到岔道口,苟中看到了史楼玉投过来的目光,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彩云是绝对跟楼玉一起走的,这正如朱财和玉玲一定是跟自己一起走一样。现在有疑问的,就是辛五娘了。
没等自己询问辛五娘,楼玉却抱揖说道:
“中哥,楼玉是好想跟你们走。可是这样人太多了,路上多有不便!再说了,我爹和薛哥都在范阳,所以……”
史楼玉这么硬气的一个女子,说到这里,眼睛也红了。
苟中知道她说的薛哥就是薛布。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他看到玉玲而神魂飘荡的样子。这个薛布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他心中存了疑。
“我自然带彩云走。辛姐姐要是喜欢,就跟妹子一起去范阳吧!”她突然看着五娘。
“楼玉妹子,姐姐不想拖累你们,范阳又那么乱!所以姐姐就不跟你们去了。请妹子多多谅解!姐姐永远会记得妹子的好!一路保重哪!”辛五娘动情道。
苟中突然觉得心上放下了一块石头。他无法解释自己的真正心思。也许终究考虑到史楼玉回的是叛军阵营,总不能让袁大哥的心上人刚离虎穴又入了狼窝吧!
“那姐姐保重!中哥保重!都多保重啊!妹子就此告辞!”史楼玉拱手道。
“等等!楼玉姑娘!”苟中突然说。
“中哥……原谅小妹心肠硬,这么快就跟哥分别!”
“世事如棋,聚合随缘。楼玉姑娘,此去范阳,路途遥远,不如就骑了这匹白马,也好行动快捷些。”苟中说着,就下了马。
“不,中哥!你们四人要西往长安,路途遥远,不骑马怎么行?所以请恕小妹不能听命!”
“楼玉姑娘,你听中哥说,你也看到了中哥收了魏伶这匹黑马,四人两匹马,就可以骑行前往。而且哥料得前行约莫三个时辰,就会有马市,花不了多少银两。到明日,机会就更多,我们说不定就坐上马车。所以姑娘尽管放心啊。”
苟中说完,史楼玉的目光颇有几分不相信,问道:
“中哥还知道有马市呀?那是哪里呢?”
苟中知道她是在考自己,就笑道:“西行六十里,即到新安县,城西即有马市,不知姑娘以为如何?”
这时朱财在一边已经忍不住,走过来说道:“楼玉姑娘,你考不倒中哥的!这天下许多事,他都知道!”
楼玉听了点头以为然,然后说:
“跟中哥一起,真是快乐!中哥,那小妹走了!”
“来,上马吧!”
苟中解了系在树上的缰绳,牵了白马过来,将缰绳放进史楼玉的小手中。
她突然倚着他的身子,抱了他的腰,“中哥!”
“一路保重!”他控制住情绪,深情道。
她松了手,勉强一笑道:“保重!”
楼玉打一拱手,即飞身上马,等彩云也在马背上坐好了,便轻轻拍了下马身子,驰骋而去。
人影终于再也不见了。苟中这才说,“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