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中心里暗暗纳罕:他这是说的真心话?他这么早就情绪调整到位?也许这洛阳城留下了他许多感伤的回忆,他真的领悟了离开这里才能获得舒心。
这时却听史楼玉说道:“我们也不喜欢!”
“可是你好像挺留恋的啊,一直看着身后。三步两回头的呢。”苟中道。
“噢,不瞒大哥,我是在等一个人!可惜是不可能等到她了。”
“你是说那日跟你一起在街上的那女孩吧!”
“中哥你真了得!她叫彩云,我们跟姐妹一般。那天的事,真是特别感谢中哥!”
“中哥就是仗义!”辛五娘突然感慨地说。
“你?”苟中倒没料到辛五娘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你不能叫我中哥!”
这一说让她俩都愣了,辛五娘顿时有一种被另类歧视的感觉,虽说那时候还不时兴这些词。“为啥?”她的脸色显得特别苍白。
“因为……我得尊你嫂子!”苟中道。
虽说苟中的口气好认真好严肃,可是史楼玉和朱财都禁不住噗哧一笑,辛五娘先是哭笑不得,可到后来也觉得好笑,就畅快地笑了。
都以为他在逗他们呢。
只有杨玉玲不笑,她说:“姐姐说,敬护卫……不,是苟护卫,苟护卫就说真话!”
“你又说贵妃娘娘的好话了!看来你特别崇拜娘娘?”史楼玉说。
“我不仅崇拜娘娘,我还要当娘娘呢!”
“真的呀?”
“梦里仙长告诉我,我是娘娘的命!”
“好了玉玲,别说这些了!赶路要紧!”苟中柔声道,玉玲瞅着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又一声雷声起于天边。
“天气好闷热,又响雷,会有雷雨的!赶快走吧!”苟中催道,于是大家继续前行,并且走快了。
大家虽然走快了,可就是没想好到底上哪儿?
古道上少有行人,挨得近一些的,一边是高高的邙山,一边是长长的洛水。
山如奇侠之雄姿,水如奇侠之柔肠。
不知怎的,苟中突然想起了曹植的《洛神赋》。
恨人神之道殊兮,
怨盛年之莫当。
抗罗袂以掩涕兮,
泪流襟之浪浪。
悼良会之永绝兮,
哀一逝而异乡。
《洛神赋》他读过多次,总觉得读到这里,便心潮澎湃,情不可遏,这里就是情感的高潮。所以这几句,他也记得烂熟了。
突然辛五娘走得缓,而且终于停了下来。
难道她也在想心事?
“大嫂,快走吧!”他在她旁边催了一句。
瞧苟中一副认真劲,又一次这么说,辛五娘不能不认为他是说真的了,那么,是自己太多忧,太多愁,憔悴不堪了吗?或者就是……?
她还在疑疑虑虑地打着问号,而答案终于出现了。
因为苟中又说了一句话:“难不成你在等袁晁大哥?”
这一句话击中了要害。
多熟悉的名字啊,他竟然说出她特别熟悉的名字来!
辛五娘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位原先的御前护卫苟中,竟然认识自己的心上人袁晁。
“你见过袁晁?他……还好吗?”
她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不仅见过他,我们还是兄弟呢!他没事,王御史答应,很快就将他无罪释放!”
说到这儿,苟中心里突然像被一物咯着了。对呀,当时说的是三日后,今天正好是第三日呢。怎么差点忘了呢?也就是说最迟到明日,袁晁大哥就可以重获自由。那么……将如何?
要不要等他呢?在前头找个地等他?是啊,辛五娘就在这里,袁大哥一出狱,一对有情人就聚在一起,不是最好的事吗?
苟中心里动念之时,这边辛五娘听了消息却动了情,“真的呀!这真是太好了!”说着,眼泪随之扑簌簌流出来。
她的袖子掩着脸,但脚步却加快了,一边喃喃说道:“感谢苍天!袁大哥能够放出来,真是太好了!”
这倒是让苟中甚是不解了,为何听到袁大哥就将获得自由,她却反而对洛阳不再留恋了,脚步加快,不想再做些停留呢。
她是无意呢还是有意呢?
他终于将自己的打算,低低地附在她耳边跟她说了。
可是她却边垂泪边摇头道:
“苟中兄弟,不用等他了,他这一出来就是鲲鹏展翅任翱翔,五娘可不愿成为他的羁绊。再说了,五娘已是残花败柳,如今只是苟活于世而已。现在五娘只想远远地离开他,离开得越远越好!”
可能是发现了他的吃惊,她又严肃地说道,“苟中兄弟,你想等着袁晁大哥,这种心情我理解,你可以等!我自会走得远远的,你不用管我了!”
说着,就独自快步往前。
直到此时苟中才真正知道了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