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进到里屋去,片刻之后出来,向敬中递过来一个锦囊。敬中就要打开,容妃却说:“你等等!敬护卫,等离开洛阳城,真正平安了之后,再打开锦囊,你就明白了!”
敬中突然觉得有些压抑,分明地感觉到她的眼睛红了,隐隐可见泪光闪现,正如柳永“雨霖铃”中的情景写照。
他想调节一下氛围,便找一个话题说道:“朱财在哪里?她俩为何还要骑马出府去找?”
“他可能是上酒楼喝酒去了吧!”
“什么?大清早也不闲着,却跑到外边酒楼去喝酒?”
“他好像有心事?”
“有心事就上酒楼当酒徒?简直太过了!”
敬中压住了心中的不快,他说话的时候也突然想到,自己不也有心事,容妃不也有心事吗?可是我俩都能忍着,他为何不能忍?这莫非是他对我不满的一种挑战!
敬中隐隐感觉,自己与朱财的兄弟情,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了。
有什么办法,能弥补这种裂痕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朱财回来,敬中此时觉得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了。
朱财伏地拜道:“小人见过晋王妃。”容妃道:“朱护卫,起来吧!赶快准备动身!”
“动身?”他想,这太突然了,“去哪里呢?”
“马上收拾东西,随我出洛阳!一切都准备好了!”敬中稍稍皱了皱眉头道。这是因为闻到了朱财身上浓浓的酒味。
朱财听到目前自己最恨的人这般说话,又不忍心跟目前心中最爱的人分手,竟然痴痴地怔住了。
“快点!迟了怕有麻烦!”容妃又催道。
他突然觉得好绝望,美人也这般催自己。罢罢罢,不如走了干净!一赌气,竟然不看容妃一眼,就进了自己房间,打了包袱出来。
容妃让下人牵了一匹马过来,让朱财骑了,朱财这才又看着她。
敬中代朱财谢了,从眼前的云鬟雾鬓收住目光,拱手施礼,就将欲行。
“再等等!”容妃道,“知道娘娘是到哪个寺院上香吗?”
“白马寺!”
“白马寺在城东二十里外!你知道路怎么走了吧?此去宜处处小心,特别要警惕孙孝哲的追兵。”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敬中对眼前美人做了一揖,朱财也收回了凝眸,然后上了马。敬中轻轻拍了一下马首,那马就疾奔而去。
他的脑后神眼,却看到了她的惆怅凝眸,还有她身上的秀色。他要带上它,以供往后日子的咀嚼。
大燕皇朝初建,洛阳皇城现在是安定时候,所以守城军士看得较为随意,敬中和朱财轻易就出了城。
而且在此之前,载着段妃、杨玉玲等的马车,也轻松松地出了城。
贵妃娘娘的马车,军士们哪敢细细察看。
策马奔了二十余里,已到洛阳东郊,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长林古木,隐隐可见白马寺巍峨的殿阁和高峭的宝塔。
敬中控辔驻马,四处巡视,终于看到前头林中一角,停着一辆马车。
策马前行,即见闪出史楼玉的倩影。
敬中当即下马,“楼玉小姐!”拱手道。
“楼玉拜谢恩公!”史楼玉连忙下拜。
“快快起来!不要谢我,要谢就谢贵妃娘娘!”他说,“娘娘呢?”
“娘娘怕引人注目,还坐车上呢!都等你好久了!”
便疾步过去,和朱财一起参拜了段妃。“敬中办事迟延,让娘娘久等了!”敬中道。
段妃笑了笑道:“不苟兄,煜儿建议你从此还是还了原名吧!”
敬中没想到段妃这时候还会记起这事,心想女人就是心细。
“多谢娘娘提醒!苟中谨受教。从此在下姓苟名中,字不苟。不会再易他名。”苟中保证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也觉得找回了自己。
这时算是两军胜利会师了。
会师之后呢?自然又是分别的时候。
当着众人的面,苟中与段妃也就无言,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段妃和桂心一起,今日马车爆满了,她也只能带上桂心了。
辛五娘和杨玉玲也都过来向苟中施礼。杨玉玲如此,让他感到好奇怪。
“玉玲,你干嘛?”他不由得还像过去一般口气跟她说话。她却笑道:“姐姐说,敬护卫是好人!”
“姐姐?她叫谁姐姐?”他想。
却听段妃说道:“不,是苟护卫!”
“苟护卫?”段妃的这一纠正又让玉玲茫然了。
“对!从此他不叫敬护卫,而叫苟护卫!”
段妃的这一句话说完,玉玲好像明白过来了,竟然笑了。而朱财、五娘和楼玉却倒都有些不解似地。
段妃终于柔声催道,“赶紧走吧,若有人追来,想走都走不了啦!”
“好的!苟中遵命!不过得等娘娘先回,苟中这才走!”他说。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