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车厢的红锦帷门帘掀开了,一位汉服垂髫稚童出而拜道:“多谢恩公!”然后看见里边坐一高髻美人,也是汉服打扮,却非同一般贵妇,宛如皇宫中人。其姿态与容妃相比,似没有了那么咄咄逼人之势,而显得温良惬意。
美人施礼道:“不知恩人尊名可否见告?”
“在下敬中。”他不敢怠慢,连忙回道。
美人点点头,取出一绽银子,叫武士递给他,他坚拒不纳,说道:“在下敬中以助人为乐,何况此也仅是举手之劳,望不必介意于怀!”
这时他也发现那武士,还有马车夫,身上都流血挂彩,心想一定是路上遇到歹徒,以致惊马。看来路不太平,连如此尊贵者也不可免呢。
在分手之际,他又一次看了这辆马车,觉得它不寻常,这是一辆二白马高驾的赤质金饰马车,轮画朱牙,厢饰翟羽,心想很可能便是皇宫里的马车。会不会就是那种专门供皇妃们乘坐的厌翟车呢?
那么她就是皇妃了?
敬中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现实思考,他觉得还是回府稳妥,可别脑袋发热而误事。于是掉转马头原路返回。在进城时远远看到前头的那辆厌翟车,便特意放慢速度,控辔徐行。
然后他就看到那马车往宫城驰去。
王府里头还是让他隔膜,虽然他还看到了些微笑。后来他就来到府堂,内堂犹豫而不敢进。这时听到一下人说,晋王妃在后花园。
他也曾一念闪过:“就这样独自往后花园,合乎礼法吗?”但思及昨日自己和张武就去过一回,当时还有几个使女也都在场,可见是晋王与晋王妃及下人的日常出入活动场所。
后花园极为幽静,突然传来一阵洞箫的清韵,一声,又一声,终于成连绵之音,悠悠之声,世外绝响。
尤其是其中有一段颇似影视剧《蝶舞》中的主题曲《明月几时有,水调歌头》中的旋律。不由得就听得痴了。
“谁在那里?快快拿下!”突然容妃停了洞箫,娇叱道。
随着容妃的娇音,飞出一条人影,像叶子一般飘落在敬中身前,而剑刃霜雪一般亮着,就架在脖子上。“进去!”同样也是娇叱之音。
原来也是一个女子,这身手不错呀!敬中暗道。再一看,竟然便是昨日见过的使女英姑。
容妃的目光终于射了过来,一见是敬中,连忙说道:“原来是敬护卫!英姑,还不把剑拿开,向敬护卫道歉!”
英姑当即收剑,拜于地说:“不知是敬护卫前来,英姑多有得罪!”
“哈哈,哪有什么得罪?你那一剑飞龙在天,好生了得,让在下叹为观止。堪称妙绝!”
敬中脱口而赞。眼睛却已尽扫四方,不仅不见晋王及张武、李富二亲随,甚至也不见朱财和春杏、秋萍的踪影。
“护卫识得此剑招?”英姑惊道。
“英姑,现在明白了吧,刚才是敬护卫有意让你,要不你早输了!”容妃道。
“不,晋王妃有所不知,在下只知剑招,却不知如何破解!”
“敬护卫过谦了!没想到护卫寻常佩刀,却精于剑术!想来应该是刀剑双绝。难怪王爷说你武艺高强,将孙孝哲的大铁枪舞得像风车一般!”
“禀晋王妃,在下只是多了些气力,粗通武艺,其实谈不上武艺高强,更谈不上刀剑双绝!”
“这么说,本宫的话,言多不实了?”容妃突然冷冷道。
敬中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的火药味,他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会这般地发火,而这种火色却隐入了心内,就更显得可怕。难道说这位绝色美人,竟也是蛇蝎心肠的可怕女人吗?
当即跪拜于地,谢罪不迭。容妃说平身吧!见他额上泛着些青色,又印了些地面的尘土,还有身上衣服也带了些尘土,便唤英姑道:
“且替敬护卫拂拭尘土。”
那使女便过来替他拍打身子清净尘土,又要掂着脚替他揩拭额上,他接过她手中那块丝绢说,我自己来吧。擦好了再还给她。然后又一次拜谢。
“敬护卫,不要再行大礼了!要不,你的头要磕破了!”容妃见他又要拜揖,当即止住说,“坐吧!你也太谦了,昨日演练的那一套拳法,让本宫大开眼界呢。你竟然还说自己粗通武艺,谈不上武艺高强。”
见他又要谦和地施礼,她摆摆手止住了,紧接着说道:“敬护卫是来找王爷的,对不?”
“正是!”敬中答道。他觉察到她的关心,心中泛起暖意。
“知道这后花园不得随便进的吗?”
“在下不知,在下鲁莽了,冲撞了晋王妃的雅兴!”
敬中道,这才明白刚才她为何让英姑拿下自己,就以为有歹徒窥伺。
“你为何在外驻足不前,莫非是已经醒悟此处不得擅入,或者就是对曲乐颇生流连?”
“回王妃的话,在下当时完全为曲乐妙音所沉迷,流连忘返,以致驻足不前。”
容妃的青黛轻轻一扬,“莫非敬护卫也精通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