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一步步走着。
那地是冷的，空气是冷的，连身体都是冷的。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微微疼痛与无尽的疲倦。
他忽然很想念娘亲给自己铺的那张大床，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
每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迈出接下来的一步，但他一直走着，没有停一下。
两个黑衣人看着地上的血色裂痕一点点延伸过来，对着他们的方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是一样的迷茫，还有恐惧。
脚底有寒意袭来，云凡握紧拳头，指尖掐到肉里，却还是迈不出下一步。
黑衣人忽然眼神闪烁，相视一笑。
寒意沿着双腿逆行，却停在小腹处，盘转了一下，竟然慢慢渗入气海里。
气海像干涸的枯井，落进了几点细雨。那微弱的灵力落在那混沌一片上，忽然慢慢融进去，在上面化成几道灵力细流。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云凡想也没想将那些灵力汇聚起来尽皆逼出，灵力流过肩膀冻结了那疼痛，慢慢聚集在右拳上。
云凡抬起拳头，上面有微弱晶莹的光亮，然后用蓄积来的力量迈开步子。
两个黑衣人面色微变，默默看着。
一旁的王伦睁大眼睛以为云凡是奔着他来的，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爬到自己那帮仆人倒下的地方，哀嚎着拉扯他们的身体。
这几个人却真没有死，先前被他刺了一剑的那人此时终于被他弄醒，睁开眼睛，一边捂着大腿呻吟，一脸茫然。
王伦哪管这许多，硬是将他拽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吓得又趴在了地上。
那人痴痴站着，被倒地的王伦用力一脚踢在腰背处，一个趔趄扑向了云凡。
云凡咬牙吼了一声，一拳击在那人胸前。
没有声音，甚至那人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身子抵在云凡拳头上，一双眼睛大睁着，眼珠儿却变成了白色。
云凡轻轻动了下拳头，那人白色的眼珠里忽然裂开无数细纹，像是被砸破的冰球，先自里面碎了。
哗啦。
那人，不，只是一堆冰块轰然爆裂，没有落地，就被风吹散了，化作无数冰晶。
叮……
无数声清脆的声响，悦耳的声响。
什么都没了，那人，那手里的剑，那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成了一片亮闪闪的红色冰晶，在雪地里散着迷乱的光彩。
所有人都愣愣站着，愣愣看着。
云凡同样有些惊讶，只是默默站直了身躯，努力挡住后面白衣女子的视线。
许久，那冰晶被吹散在积雪里，不见了那片艳红。云凡目光一凝，迈出一步。
“啊，走开，你走开。你是魔鬼，不要过来。”王伦哭嚎着在地上乱蹬，一点点往后面挪着身子。
“我们走。”
两个黑衣人同时出声，法师弯刀一晃，身形连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那个修士双腿仍有些不听使唤，奋力一掌击在地上，身形反冲而起，远远遁去。
云凡看着那两人的身形消失，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们哪里逃。”寰儿一声怒喊。
一直围攻她的四个黑衣人只是喽啰，见领头人死的死，逃的逃，哪里还有心战斗。
结果，他们一分神便被寰儿长剑斩杀一个，另外三人各自逃去。
寰儿不敢去追，转身回到白衣女子身边，轻轻扶着她。
两人慢慢走到云凡后面，却不敢出声。
许久，寰儿按捺不住，小声道：“喂，你没死就吱一声。”
“吱。”
云凡双脚动了一下，转过身来，鞋底摩擦地上的碎冰发出刺耳声响。
两女抬头看着，云凡的脸像一尊冰雕，只有布满血色的眼睛还有光芒，告诉别人他还活着。
“你怎么了。”白衣女子伸手想扶他，愣了愣又缩了回去。
“不想死的话，赶紧带她走。”云凡看一下寰儿，声音压得很低。
……
云凡回到马车上，掀开布帘，发现石头居然在里面睡着了。
他摇醒石头，笑笑：“石头，我有些累了，你出去赶车，还是跟着前面那马车。”
“好的。”石头答应着，出来看见前面两个美美的小姑娘站在雪地里，一起往这边看。
石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喊道：“你们先走，主人说跟着你们，不到天边不要停。”
咯噔，咯噔。
外面是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云凡在车里盘膝坐着，闭上了眼睛。
意识慢慢散出去，或许因为灵力空乏，只能略略感应两辆马车周围小小的空间。
全身都在疼痛，云凡默默运转功法，却不敢收回全部心神。无论那些人走没走，他绝不能再冒险。
两辆马车缓缓行着，前面慢慢出现房屋，行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