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车慢慢行到近前,石头难得机灵了一回,站到大路中间,伸着一双臂膀。
马车停下,那叫寰儿的丫头柳眉倒竖,轻喝了一声:“你们想干嘛?”
云凡看到那马车里有一双眼睛躲在帘幕里一直看着自己,清澈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畏惧。
云凡愣了一下,回神道:“姑娘莫怕,我们只是想问一问,这帝都在什么方位,应该走前面哪一条路?”
寰儿想了一下,忽然冷冷道:“你们不是帝都的人吗,怎会不认得回去的路?”
云凡闻言一怔,想道:这两人看来是认得我的,那车中女子只怕还曾经与我有过什么过节,可是她是谁呢?
头脑忽然疼了一下,云凡揉着眉心,沉吟片刻道:“不瞒姑娘,我前段日子害了一场重病,虽侥幸保全了性命,脑子里过去的事情大多都不记得了。嗯,可能是失忆了吧。”
云凡说着,看到车厢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错愕。
“失忆?”寰儿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词,忽然便怒了。
“谁有功夫与你们鬼扯。”寰儿怒目而视,“我们小姐要赶着回去参加年底的宫廷盛宴,可容你们这样的人耽误时间!”
说着,她手臂一挥,一道无形劲力将石头健壮身躯扫落一旁。手中缰绳一扬,马车疾驰而去。
“宫廷盛宴?这女子身份看来不简单。”
石头从地上爬起,吹掉嘴里的泥土,苦着脸问:“主人,我们往哪里去?”
“跟着那辆马车,不到天边不要停下了。”云凡一笑。
日头一点点爬上正空,寰儿听着后面咕噜噜声响,紧紧皱眉。她们的马儿虽然健硕,可小姐身娇体弱,并不敢行得太快,一直甩不掉后面的两人。
“小姐,那两人一直跟着,我去教训他们一下。”
布帘一动,白衣女子露出脸来,犹豫了一下:“不必了,让他们跟着就是,有你在,他们决计不敢怎样。”
寰儿还是不放心,问:“小姐你既认得他,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他是个……”女子顿了一下,沉思道:“我之前认得他,现在有些认不清了。”
寰儿一愣,不明白这话。
“他,好像整个人都变了。”女子声音微微一颤。
两辆马车一路而行,一连几日,过了好几座城池。
两边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彼此漠然,却也相安无事。
一直到了第五日黄昏,自清晨出了城,走了一天前面仍看不到人烟。
马车在无垠荒野中停下,寰儿轻声禀报:“小姐,这段路太过偏僻,两边城池隔了近两百里路,我们今晚怕是进不了城了。”
后面的马车慢慢赶上来,云凡看到寰儿提剑站在车前,微微一愣。
寰儿冷冷道:“我们有事要停一下,你们先走,一路往前就是了。”
云凡自然不傻,道:“若要在这荒僻之地过夜,多个照应也好。”
秋日的夜色来得极快,不多时天便黑了。
云凡吩咐石头在树林里拾些柴火,不理那寰儿怒目而视,慢慢闭上眼睛。
天光完全隐去时,云凡睁开眼睛,四野一片黑暗,他却依稀仍能看见。
“哎呦。”石头在黑暗里跌了一跤,云凡看去,他正趴在一座小山似的柴堆上。
“够了。”云凡上去扶起石头,抱了一堆柴火放在地上。
一道火光亮起,云凡使了个火焰魔法燃起一堆篝火。
空气一点点温暖起来,那边两个女子依旧在黑暗处,望向火光之中。
云凡笑笑,吩咐石头抱了一把柴火放过去。
过了半晌,那边没什么动静,云凡一愣:“她们不会生火?”
一个火球飞出,寰儿惊得提起长剑,却见火球落在柴堆上,噗的着了。
夜色深了,白衣女子回到车厢里休息。寰儿提剑倚在门上,眼神冷历。
云凡无奈一笑,让石头去睡了。
不一会,耳畔想起呼噜噜鼾声。
“竟忘了他有这本事。”云凡皱眉,看了那边马车一眼,伸手摇醒了石头。
“石头,我现在闷得慌,跟你说会话。”
石头立刻挺身坐起,凝神听着。
“呃。”云凡想了想,“从前有一位美丽的公主……”
不得不说,石头实在是个完美的听众。云凡慢慢悠悠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讲完时,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石头憨憨笑着,仍显得意犹未尽。
“她应当睡着了吧。”云凡看看那马车,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火光扑闪,照进布帘里女子脸上,清澈眸子里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