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短期培训是在专门的一栋别墅进行的,跳舞的话在结束之后,学员还可以到旁边的休息室里洗个澡,稍作休息。
这里几乎每个训练室里都有摄像机,除了休息室。
跳舞跳得一身汗,探戈的悠扬音乐,回荡在弥漫淡淡汗味儿的舞房里,沈惜惜脱了鞋,赤着脚走到窗户旁,把窗子打开,凉爽的夜风让人感觉棒极了,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用力呼吸,张开双臂迎着风,仿佛翱翔在无尽的夜空里,自由自在,无所拘束。
能呼吸的感觉真好,活生生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闻的到,触的到,却得不到。
柔软的月光自窗户透进来,洒了一地的银白朦胧,容真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月光下一个纤细的少女,张开双臂仰着头迎着风,有些不真切,如同一幅油画,透着宁静与美好,但这美好的场景,却给人十分不安的感觉,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要消逝——这女孩,似乎是被凡尘束缚住的天女,下一刻,就要披上羽衣,离去……让人忍不住想要扯住她,让她无法回到天上去。
“你探戈跳的很好,我看莫妮卡都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容真走进了舞蹈教室,冰凉的声音打破眼前幻象一般的美丽场景。
沈惜惜并没有回头,她睁开眼睛,双手放下来搭在了窗上,喃喃自语道:
“我喜欢跳舞……跳舞的时候,没有自己,没有痛苦,也没有愉悦,竭尽全力,只需要不停的跳着、跳着……那种物我两忘的感觉,很舒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一种清澈的虚空。那是一种全身心都解放了的感觉,能忘掉很多事情,不喜不悲,那便是真正的……极乐了吧。”
沈惜惜说完后,渐渐回过神来。
她笑着转身,看向容真,微微颔首,以示打招呼。
人和人要怎么打交道?
沈惜惜的字典里,有四个字——不卑不亢。
没背景的小人物面对上位者时,总是容易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有背景的人面对他人时,又容易骄傲得像只孔雀,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难获得别人的好感与认同,两个人想要正常的交流,就需要平等,至少在相处的模式上,彼此都要从容放松。
其实,说这么多文绉绉的,归结一句,就是保持礼貌,但是随心所欲。
然后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管别人怎么看你呢!
沈惜惜转身去舞蹈教室角落的冰柜里,拿出两听罐装黑啤。
“啪——”打开了冰镇的易拉罐啤酒,沈惜惜把一听黑啤顺手递给了一旁的容真,自己另外开了一听,仰头往口中灌了一口,冰凉略带刺激的液体,很快便在唇舌间弥漫开来,黑啤的麦香味与流转在空气里的淡淡汗味,交融在了一起,音乐还在响着,那独属于探戈的柔情浪漫与血腥激烈。
“沈惜惜,我问你一个问题。”
容真站在女孩的旁边,他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淡淡道:
“当初扶风给你拍裸照吓唬你的时候,你恨他吗?”
“呵呵……”
沈惜惜只是笑了笑,她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外面的朦胧夜色,凉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
女孩好像是醉了,浅色的眼睛里一片醺醺然的滟潋,在了一片月光之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耸了耸肩,手里的易拉罐传递着冰凉的味道,口气随意的说道:
“……没什么恨不恨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倒是很好奇,容大爷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沈惜惜歪着脑袋,打量着身边的冷峻男人,双眼随着脸上笑容的扩大,越发明亮:“容大爷最近老问我恨不恨李二爷,到底是为什么?就算是我恨他,那又怎样呢?您好像在担心什么啊……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无非就是强占民女的老套故事罢了,故事里的民女也不能拿恶少怎么样啊!不但不能怎么样,还要服服帖帖的,不然倒霉的就是她自己喽!”
容真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一片冷淡,他并不理会女孩明显带刺儿的话头,只是眉头微皱,吩咐道:
“叫名字,不要整天大爷二爷的。”
整天大爷二爷的,沈惜惜有时候觉也觉得挺别扭。
但每一次这么叫,她就会觉得自己跟老北京八大胡同里的接客姑娘,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反正,都是婊子。
这样的称呼,其实能给沈惜惜一个安全的心理距离,让她时时刻刻明白,不管容一和李二对自己如何,她与他们的关系,本质上就是逼良为娼的婊子和嫖客的关系。这样心理上的强化,能让沈惜惜保持最开始的清醒,不至于沉溺于某些短暂的快乐幻觉中。
在这个问题上,沈惜惜可以引用她很喜欢的一个西班牙建筑大师,高迪说过一句话。
高迪曾经说过:“为避免陷于失望,不应受幻觉的诱惑。”
沈惜惜很赞同,深以为然。
她喜欢高迪的建筑,那是最疯狂,最自由的狂想,他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