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奎虽然岁数要小上李岩许多,不过这老家伙毕竟是青云寨的掌事大当家。青云寨中,除了李权外,应该还没有人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随着刘仁奎的这声呵斥,李岩几乎下意识地就收住了身形。
李岩戛然而止的同时,其对面的单富也适时地放下了刚刚抬起的双臂,这老家伙神色一缓后,便背手立在了当地。
一脸怒色的李岩虽说有些不甘,不过他此刻的状态明显收敛了一些。也不知这老家伙是惧于刘仁奎的威慑,还是他在明知敌不过单富后,已经生出了就此罢手的念头?
李岩此刻的样子在俞天眼中,就像个神志不清的醉汉在发了顿酒疯后,又冷不丁地清醒过来一般,显得有些滑稽。
其实早在刘仁奎出言喝止李岩之前,俞天已经从现场人群骚动的场面,察觉出了可能有重要人物到场的迹象。这厮原本以为是张秋林或唐青,毕竟单、李二人的争斗处离这两个老家伙所在的观礼席并不远。
刘仁奎此刻的到场,并未让俞大少爷觉得有多意外。要知道,今天好歹也算是青云寨的“主场”,此种情形下,一寨之主及时现身过问,反倒是件合乎情理之事。
刘仁奎的喝止声一落定,俞天面前不远处的人群便迅速分出了一条道来。
从人群中快步行出的,除了刘仁奎外,还有李权。张秋林、唐青不知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俞大少爷倒并未在现场发现这二人的身影。
不待俞天多想,就见行至李岩近前的刘仁奎朝其怒责道:“简直是胡闹?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交待的?你……”
刘仁奎显然是动了真怒,不过他似乎知道李岩此番行径的隐情。这老家伙话没说完便有些不忍般地收住了口。
刘仁奎稍稍调整了下情绪后,又略带劝慰般地矮声责备道:“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
刘仁奎带有开导性质的一番劝责声刚刚落定,就见其身旁的李权也插口训斥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东西,李家祠的颜面都给你丢尽了!你要是真放不下,为何不干脆早点自我了结了下去陪她?也省得留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李权的这番话说得极为阴损,这老匹夫口中训斥之言所传达出的意思,与刘仁奎简直是大相径庭!
俞天禁不住暗道:“这老混蛋也太TM缺德了吧!李岩纵有万般不是,不过也不能如此这般地不积口德吧?”
李岩方才明显是情绪失控,俞天从之前的观察中也有了些判断:这李、单二人之间明显是有段误会或仇怨。李权煽风点火般地奚落之言,明显掺杂了其个人的情绪。
俞大少爷发现,刘仁奎在李权言毕后,面色明显一黯!就连不远处的单富都因为李权的一番话而皱起了眉头。
这二人似乎都有些“偏袒”李岩,李权的话音竟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丝恶意。
不过,李岩就像一直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一般,这老家伙依旧一动不动地怒视着单富,刘仁奎及李权一劝一激的两番话,压根就没起到任何作用。
李岩依然固我的作态当即便激怒了李权。这老匹夫陡然间声调一提地怒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单教头磕头认错!”
李权泄愤般地吼完后,似乎依旧不解气。这老匹夫随即又面露讽色地接着道:“明明技不如人,还不自量力地屡次袭扰单教头,简直是自取其辱!倘若换作是我,早便一掌废了你!”
李权是青云寨执事堂的首席大长老,在李家宗祠内的威望及辈分更是无人比肩。这老匹夫变本加厉地一番辱责之言,说得那叫一个嚣张跋扈、理直气壮!
李岩虽说年龄与李权相仿,不过论起在青云寨的身份、地位来,李权简直可以说甩他十几条街。这也正是李权毫不收敛地对李岩极尽羞辱之言的主要原因。
一脸狂妄的李权虽然说得毫不留情面,不过现场无论是围观的族众、百姓,还是刘仁奎、单富等人,都未生出驳斥之意。毕竟,这老匹夫就算说得再过分,作为李家祠分家的李岩也只有被训斥的份。人家那身份、地位摆在那,更何况李岩还是授人以柄般地挑事在先。
俞大少爷却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关窍,这厮此刻的心中简直可以说是怒火中烧!他对李权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若不是顾及场面,俞天真想当场发难,再摔这老匹夫个“狗啃泥”!
正当俞大少爷义愤填膺般地大为光火之时,他发现:面前空地上一直呆立着的李岩,动了。
这老家伙虽然还是一脸的愤色,不过从其已经平缓下来的气息判断:他应该彻底地稳定并控制住了情绪。
李岩仰脸长出了一口气,这老家伙先是斜眼瞟了瞟李权,而后又极为郑重地凝望了一眼刘仁奎。
紧接着,李岩再转眼看向单富。这老家伙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李岩此刻的神情,已经不再是一脸的愤色。这老家伙落寞的眼神中,透出的更多地则是悲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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