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奎此言一出,店内的几人几乎个个面露诧色。吴明更是有些夸张地瞪圆了双目,这家伙愣愣地望着身旁的刘仁奎。初始时双眼中还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不过片刻后便“若有所悟”般地目光涣散起来。
没过一会,吴掌柜又转眼“求助”似地瞄了瞄旁边的两名衙役。只是被刘仁奎称作“府勇”的这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避了过去。
俞天略觉纳闷,这二人是青州“府巡”何万通派来的,不可能仅仅只是来拉拉“偏架”而已。按理说,刘叔在“恐吓”性地抛出意欲收购吴记茶馆的言论后,这二人多多少少应该会有些反应。不过从此二人刚才“规避”吴明目光的举动来看,这两名府勇竟“置身事外”地继续“扮演”起了“和事老”,一点“掺和”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俞大少爷之前也耳闻过一些何万通与青云寨之间的“仇怨”,这厮从刚才两名府勇回答刘叔的那句“合乎情理”的言论也判断出,黄家策划的这起针对宝膳坊的阴谋,何万通应是知道“内情”。何万通身为青州城的“府巡”,派这二人来此的目的明里是调停“纠纷”,暗地里则是授意些“偏袒”之举来故意激怒青云寨,想通过激化矛盾将事件的走向变的复杂化。这样一来,无论是何万通借机发难青云寨还是黄家乘势攫取宝膳坊,到时都会变得名正言顺、轻而易举。
青州城因为属皇城,何万通虽不像其他州府的“府巡”一样具有总揽一州军事、吏治、刑狱的权利,不过一般的民事管辖权还是有的。当然了,也正是因为身处皇城,何万通如想对青云寨“发难”,也必须要坐实青云寨的“罪名”才行。
李涣真擅自惩戒吴记茶馆的滋事伙计,虽说触犯了西楚律法,不过李涣真可是青云寨二当家、李家祠的现任族长。况且青云寨在青州城也并不是毫无“背景”。何万通还不能将此事当做借口,乘机对青云寨发难,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派了两名府勇过来搅搅“浑水”而已。
只是何万通派来的这两名府勇此时却都有所顾忌地回避开来,俞天料想应是刘叔“发飙”后展现出的“嚣横”气场起了作用。这二人虽是官差身份,不过此时在一脸“冷”色的青云寨大当家面前还是选择了沉默。更何况刘叔之前所言也并无不妥之处,听上去似乎也很“合乎情理”,只是之前的那番“动作”过于“招摇”了些。
刘仁奎见吴明半天没有答话,这老家伙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吴掌柜可要思量好了,老夫的为人想必吴掌柜也清楚,要么现在拿了银子走人,要么就请尽快开出个价来。”
刘仁奎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言语中传达出的“威迫恫吓”之意“昭然若揭”。俞天暗赞一声“老狐狸”,这老家伙此时将“威逼利诱”四个字诠释的是淋漓尽致。俞大少爷心想,你吴明刚才倘若老老实实地承认受了黄锦仁指使,刘叔就算不惧黄家,料想也不会跟你个小小的吴记茶馆一般见识。
可是吴掌柜显然并未想到这一层,这家伙不仅没有承认自己受黄家指使的“事实“,反而还“义正言辞”地跟刘叔讨起了“说法”。
刘仁奎自然没将小小的吴记茶馆掌柜放在眼里,否则这老家伙也不会在听闻吴明提出的“银两赔偿”条件后不怒反笑起来。
俞天心里明白,刘叔现在是想“杀鸡儆猴”。黄锦仁今次指使吴记茶馆“演”得这出戏,一方面是想试试青云寨卫护宝膳坊的决心,另一方面则是想凭藉此事,为黄家接下来攫取宝膳坊安排的“阴谋诡计”开个“好”头而已。刘叔撂下“强购”吴记茶馆的“狠话”,也是在狠狠地棒打吴明这只“出头鸟”。吴明此时若是识相地答应也就罢了,否则的话,凭青云镖局的手段,这个吴掌柜怕是要跟张老三一样,从此“人间蒸发”了。
不过刘叔应该并非“阴狠手辣”之辈,这老家伙也知道眼前的吴明只是黄家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否则现在也不会当着官差的面给吴明“选择”的机会。就不知道此时的吴掌柜能不能“意会”刘叔话里的意思。
此刻的吴明显然是被刘仁奎“放”下银子后的几句话给吓得不轻。这家伙神情局促地立在当地。也不敢抬眼看刘仁奎,眼眶中的一对圆珠子像玩“杂耍”般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想来吴掌柜正在“费力”地分析着眼下的局势:自己到底是该继续被黄家当“枪”使,还是乖乖地“就坡下驴”,收了银子后将茶馆盘给青云寨。
大约又过了半分钟左右,吴明肥硕的双层下巴一阵微微地颤动,看上去这家伙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吴掌柜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刘仁奎,颤声道:“这……这茶馆我刚盘下半年多,虽然生意一般,不……不过前后我也砸进去不少银子。”这家伙说完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缓了口气继续道:“刘大掌柜若是诚心要的话,桌上的银子我只收一半,另外大掌柜再出个俩千两银子就结了。”
吴明说话间面色萎顿,之前对着刘叔“慷慨陈词”时的“镇定”神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俞天暗自唏嘘,看来刘叔应是吃准了这吴掌柜“欺软怕硬”的脾性。不过这个吴明明显是个生意人,即使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