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少爷记得之前随七婶来宝膳坊时,自己当时只是驻足了片刻,并未入内。
这厮从侧门进去后,边走边抬眼四下打量了起来。只见店内偌大的中厅极是气派,四周围成一圈的三层廊梯与中间的四根顶梁柱呈“井”字型布局。木质的餐桌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顶梁柱周围,从油光蹭亮的台面可以看出,宝膳坊平时的生意应该是不错。
最吸引俞天眼球的要数正对大门的一面巨型屏风了,足足两层楼高的巨型屏风宽约丈许。一些飞鸟虫鱼、花竹蝶燕类的镂雕穿插其中,将屏风正中央的巨型“膳”字雕刻拱卫的秒致生辉、气势不凡!
店内如俞天所料地并无食客,只有屏风前的一张圆桌旁围站了几人。俞大少爷一眼便瞧见了满脸怒色的李叔和一旁身着官服的两名衙役,这三人对面还立着另外两个俞天并不相识的精廋老者和肥胖中年男子。
让俞天大感意外的是,屏风前的这几人此时并没出现“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这厮更为疑惑的是,立在圆桌左首的两名衙役竟有些面显“难”色,一副犹疑不定的样子。
俞大少爷暗想,这帮人究竟在唱哪一出?难道是本着“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原则在“搁置争议”地进行协商谈判?
这厮正疑惑间,就见圆桌右首的精瘦老者对着已经近前的刘叔拱手沉声道:“大当家来了,事情的经过李作都禀报给大当家了吧?”这老头说完还转脸若有所指地看了看李叔。
刘仁奎微微点了点头,突然声色厉茬地道:“怎么?长刑,何大人派府勇来这是要拿涣真吗?”这老家伙说完便转眼扫向了桌旁的两名衙役。
两名衙役皆是身形一颤,其中一名稍长点的衙役急忙“解释”道:“刘大掌柜说得哪里话?我二人过来只是例行公事。事情的始末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吴掌柜使人滋事当是理亏在先,不过……不过宝膳坊擅作惩戒,将……。将滋事之人打伤,也是有违西楚律法。”
此衙役话音刚落,一旁的李涣真便重重地“哼”一声,而后这老家伙又有些义愤地吼道:“他黄锦仁休想打宝膳坊的主意!人是我打的,和宝膳坊没有半点关系。你二人这就带我去府衙,我李涣真倒是有一段时日没见着你家大人了。”李叔说罢“挑衅”似地伸出双手,作自愿被拷状。
刚才说话的衙役看了看李涣真,苦笑一声道:“李二爷就别为难我等了,我二人前来只是调停此事,你们宝膳坊和吴掌柜要能协商出个结果来,此事便可作罢。”此衙役说罢顿了顿,眼珠一转地又接着道:“何大人之前也交待过,让我二人无论如何不得责难青云寨的二当家。现在刘大掌柜也来了,依我看,贵坊不妨考虑考虑吴掌柜的提议。”
这名衙役的话刚说完,场中的李涣真和长刑二人都同时“哼”了一声,李叔更是将半抬的双臂往后重重一甩。这二人似是对衙役刚才的话极是反感,一声怒哼后都不约而同地转眼看向了刘任奎。
刘仁奎轻“哦”了一声,淡淡道:“看来我青云寨此次是要欠何大人一个‘人情’了。”这老家伙说罢便朝着圆桌前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声缓语重”地继续道:“吴明,你倒说说看,黄家都是怎么‘嘱托’你的。”
立在刘仁奎身侧的俞天暗想,看来刘叔认定了吴记茶馆是受黄家指使,要不这老家伙也不会问得这么“直白”了。
刘仁奎神色凝然,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淡定”,不过这老家伙方才对吴明的问话却是饱含“讥讽”的意味。
对面的吴明见到刘仁奎这般不怒自威的态势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原先看向刘叔的目光。这家伙四十岁上下,白胖的脸盘子上,一对小眼睛游离不定,似乎正在思考怎么回答刘叔刚才的质询。
片刻后,吴明像是拿定了主意般,抬眼看向刘仁奎,强作镇定地道:“刘大掌柜莫要听些坊间小人胡言,之前我店内的几名伙计只是想来你们宝膳坊讨个说法,却被……”这家伙说到一半,转眼看了看李涣真。
李叔迎着吴明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作势上前。不过想必也只是做做样子,这老家伙最终还是有所克制地收敛住了身形。
吴明有些畏惧地身形一颤,这家伙瞄了瞄李涣真旁的两名衙役。神情略缓后便转眼看向刘仁奎继续道:“我们茶馆的伙计却被李二当家逐一下了重手,现在还躺在店内生死不明。”
刘叔冷笑了一声道:“涣真伤得那些伙计,由我青云寨负责。老夫倒是想知道,吴掌柜到底要讨些什么说法?”
吴明佯作“义愤”地道:“哼!你们宝膳坊为食客提供免费茶水,让我们茶馆还怎么营生?因为你们宝膳坊,这半年下来,我亏的银子少说也有一千两。”这家伙说完见刘叔并未答话,胆气似乎也壮了起来。吴明稍稍顿了顿后,又张口继续道:“此次又打伤我这么多名伙计,少说得赔上一千两银子。刘大掌柜只要肯掏出俩千两银子给我,此事便能作罢!”
吴明话音一落,刘叔不怒反笑。长刑怒目讥道:“俩千两?你吴掌柜就是将茶馆卖了也折不出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