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天从下午与彩云的谈话中已经了解到,现在的自己身处于西楚国青州府的青云寨。
三十年前的西蛮异族举兵入侵楚国,当时的玄治皇帝李成在丰州御驾亲征时被夷邦射杀。随后大将军刘景力挽狂澜,率官兵将西蛮赶出了楚国,一直打到西蛮夷邦的都城咖瓦。
不过就在刘景大胜之时,楚国国内却发生了政变。以楚江为界分成了镇西王黄彪的西楚,和四皇叔李岱的东楚。
当时凯旋而归的刘将军无奈之下解散了部下官兵。刘景回到老家青云寨后,本准备就此终老一生,不过一年后却暴病而亡。
俞天所在的青云寨里有着三家祠堂,分别是现在主事的刘家祠和另外的佟家祠、李家祠。
相传李、刘、佟三家的祖上是结义兄弟,在青龙山落草,被朝廷招安后就在山脚下建立了青云寨,一直延续至今。
佟青山这代已经是第十一代了。青云寨中李家人丁最是兴旺,整个寨子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李家人,其中有些还在朝中为官;刘家祠名气最大,为了纪念抵御西蛮的刘景将军,附近百姓经常去刘家祠烧香祭奠;佟家现在是最没落的,佟青山父母早亡,整个佟家祠只出了佟青山这么一个方士。
俞天现在已经得知,方士其实就相当于中国古时的秀才。不过楚国并无科举制,年满十六岁的男子均可参加各个州府的“青试”,青试合格者成为方士。每隔五年朝廷会举行一次“通试”,各地方士和举士(各个州府举荐的学子,无需参加青试)汇聚当朝翰林院,由皇帝亲自出题选拔,合格者统称为学士,并入主翰林院。成绩最好者又被称为“通元”。
俞天本来以为彩云这样的妇道人家应该并不会知晓这些知识。不过,俞天在随口问到的时候,彩云竟然滔滔不绝地解释了一通。后来他才知道,这些都是以前的佟青山告诉她的。
俞天现在所立的后山处,四周都铺晒有黄豆,附近还有些大小不一的水缸。问过小宝他才知道,这是隔壁七婶晾晒豆子的谷场。七婶是个寡妇,膝下并无子女,是佟家兄弟唯一的邻居。七婶每天都去青州城卖豆腐,往返十几里地,早出晚归。
俞天通过水缸中自己的倒影看到,这个佟青山长得还算不赖。
剑眉星目、鼻如胆悬。一脸地英气配上书生扮相的交领长衫,俞天自感有点于荣光加宁采臣混合体的感觉!这厮心内暗觉有些得意。
小宝在发现俞天对着水缸愣神般地臭美时,也凑过来想要一瞧究竟。
这小家伙一边扒拉着水缸一边好奇地问道:“青山哥,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回过神的俞天嗔怒地对他道:“小宝,以后记得要叫我青山叔。你才刚十岁,彩云说我属龙的,今年都二十四了,比她还大三岁呢。”
俞天正说话间,却瞥见不远处的道口拐弯处,出现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妇人。
挑担妇人大约五六十岁左右,普普通通的脸有些偏黑。裹着白头巾的她此刻正边行边朝着俞天看过来。
未及俞天细想,就见身旁的小宝大喊了声“七婶奶奶”后,便雀跃般地奔迎了过去。
俞天随着小宝缓步前迎的同时。心内暗想,看来这人应该就是隔壁的七婶了。
小宝边跑边兴奋地大喊:“七婶奶奶!七婶奶奶!你给我带糖人没?”
七婶含笑着放下担子,朝着奔至她近前的小宝宠溺道:“在布头里搁着呢,自己拿去。”
七婶说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俞天,笑容一敛,带着些嗔怪地口吻道:“青山,你今天身体又不舒服吗?怎么不去来凤楼?轩妈妈都说叨我了!”
七婶说话间,一脸木然的俞天也行至了她跟前,不过这厮却并未答话。
俞天默不作声的样子顿时让七婶有些不悦,只见她脸色一板地接着道:“明天就是来凤楼的‘折魁’大赛了。你不去,账房先生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就在七婶叱怪地说着俞天时,彩云也闻声行了过来。这妮子在叫了声七婶后,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如实地说给了七婶听。小宝还在一旁边吃着糖人边添油加醋般地加以补充。尤其是说到俞天痛击张老三那段时,这小家伙兴奋的连糖人都掉到了地上。
七婶听完事情的经过后走到俞天跟前,她像看怪物似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俞天,半晌后才不敢相信般地开口道:“青山,你连七婶也不认得了?”
俞天郑重地点了点头。七婶说话前眼眶就有些泛红,此刻她见俞天点头后,双眉顿时一揪地就要哭将出来。
一旁的彩云见状赶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了几句。
七婶控制住情绪后,自责般地道:“我当时真应听彩云的,不该找轩妈妈介绍你去来凤楼。眼下可如何是好?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青文?”
七婶的样子顿时让俞天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这厮心生恻隐般地安慰道:“七婶无须担心,青山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兴许用不了几天我便能什么都记起来了。”
俞天的安慰之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