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站了起來。抓起身旁那把竹躺椅。用力地摔到崖洞石壁上。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竹椅支离崩碎。变成了一堆垃圾。
被囚崖洞整整三月。眼看着希望。然后又失望。直至绝望。不停重复着这种过程。乏味并且让人心生厌烦放弃的情绪。到了此时。他终于崩溃了。
“有完沒完。”
秦杰愤怒地大喊着。抓起身边能够抓到的一切东西。用力地向洞壁上砸去。竹椅。汤瓮。水盆。甚至包括那两本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渲泄掉心头那股极为郁结不甘的闷气。
崖洞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摔碎了。张楚楚昨天去山那边瀑布下摘的一束野花。也被他甩的散乱落在地上。
他跌坐在那些花枝间。神情落寞地低着头。看上去极为可怜。就像是一个迷了路、再也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忽然间。他想起了和斋主的第一次相遇。
那次相遇在松鹤楼的露台上。结束于斋主很不讲道理的短棍一击。
秦杰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像斋主这样的大人物。竟会像市井小贩般失态。暴跳如雷对自己的学生打闷棍。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斋主当时的感受。
也正是斋主的那一棍。让他想起清梦斋真正的道理是什么。
清梦斋教育学生们。如果经过审慎的思考。确认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那么遇着困难阻厄时。不可生惧心。不应起避意。而应该勇往直前。用尽一切手段去坚持自己的道理。这便是清梦斋的道理。
换句话说。当敌人太过强大。你无法与它讲道理时。那么便不用再讲道理。
秦杰抬起头來。看着洞崖出口处。
在这时候。他沒有想起什么前辈。因为这条道路上的前辈只有小师叔一人。而且小师叔最终走下了毁灭的结局。
他想起了道门的那些强者。从叶红鱼开始。从那位背负木剑的世外入俗李然。再到传说中青衣飘飘的董事会大董事。直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绝壁外的湛湛青天之上。
“我会继续修练逆天气。我会再试一次。我不管会不会引发师父你设下的禁制。我也不理会将來可能会遇到什么。”他默默念道:“因为我不想再呆在这里。我想出去。去你妈的。”
……
张楚楚正在草屋里洗碗。听着崖洞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赶紧擦手准备去看看。又听到这四个字。不由神情微异。心想你被关在洞里闭关。丐帮那位何伊奶奶。究竟又如何得罪了你。
她走到崖洞口。正准备进去。却看到洞内一片狼籍。秦杰盘膝坐在地面上。神情恬静。仿佛一尊坐在远古废墟上的神像。
……
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秦杰一直在试图改造逆天气。却未曾修炼蓄养过。小腹深处那个气漩平静的有如一方小池。
这时候。逆天气仿佛清晰地感知到了他此时的绝然心意。缓缓流淌起來。
或许正是因为寂寞了太长时间。当逆天气流淌起來后。竟是完全无视秦杰的精神力。骤然开始加速。并且速度越來越快。
到最后。秦杰腹内那道气漩竟是开始颤动摇晃起來。近乎疯狂一般旋转。平静的小池骤然狂暴起來。似要卷起风雨。
崖洞里的天地灵气。如同斜风细雨一般自四面八方袭來。然后以近乎灌注的方式拼命向他的身体里涌入。
秦杰清晰地感觉到了当前的情况。不由生出一丝悸意。心想如果任由如此多的天地灵气灌入体内。最后自己极有可能暴体而亡。就像那些被魔教挑选为弟子、却最终惨死在第一关的人们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停止腹内气漩的暴走。
但不知道是他无法停止。还是极度渴望重获自由的他。想用生命为赌注來承担这种突发状况的结果。总之他什么都沒有坐。
感受着天地灵气不停涌入体内。秦杰脸色微白。身体微颤。但他依然坚定地盘膝坐在地面上。不动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