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花小姐心中欢喜得紧,陈公子夸小姐是佳人,后面带着几个字多半会折损前半句的意思,所以小姐未曾入耳,小姐跟我说,只要一辈子记住这几个字就够了,”
“小姐,好痴心啊!后來呢,”
思蓝深吸了一口气,“唉” 了一声,“待陈公子走后,管家來了……”
“管家,,”秋桐这一语里,带着几分气愤,
思蓝点点头,淡然道:“可不是管家一來,就棒打鸳鸯了,真不是个好东西,一脸奴才相,做奴才也不是个好奴才,”
思蓝又捡起地上一片花瓣,露出几分懊丧之情:“那日,管家赶來,小姐跟我心中都不痛快……管家见了小姐忙施礼道,幸亏奴才发现得早,不然老大人知道了,思蓝这丫头的命都保不住了,小姐终日闷着,心里不自在,也不敢扰了小姐兴致,便使唤下人清路,抬了绣轿过來,”
思蓝也不理她,继续道:“小姐可气着了,难怪百姓像躲鬼似的躲着她,原來是他捣的鬼,绣轿抬來了,管家威威武武过去,轿夫浑浑噩噩只称呼管家大爷,管家嫌轿子迟迟才來,数落了一番,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小姐,小姐见陈公子远去,思念竟轮回一圈一圈,不觉叹然,一梦不知经年,恐难了却尘时,”
秋桐巧笑道:“姐姐,管家这是救驾來了,”
秋桐支起下巴望着前面,默然回首道:“小姐会作诗,可惜陈公子沒法听见啊,”
思蓝也是点头,扬了扬嘴道:“可不,我还以为管家是一心來接小姐,又讲附近有家酒楼,我就猜出又是借接小姐之名犒劳自己的肚肠,”
不觉轻叹一声,“小姐是恍恍惚惚,一无定准,虽仍惦念陈公子,还是先上轿了,也顾不得去猜度管家的心思,方上得酒楼,我们见只有一个酒保懒洋洋地靠在角落,似乎根本沒意思招呼客人,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里间跑出來,殷勤地接着管家,酒保也一个激灵站起來,掌柜眼睛一瞪骂道,吃货,还不给贵客上茶,”
秋桐咯咯笑得直不起腰,“想必这地方沒來过贵主儿,”
“哪里是啊,掌柜一眼认出管家,你不觉得稀奇,我再看管家闲庭信步地上了二楼,环顾四周,一副老爷似的做派,就知道是这里的老主顾了,小姐不悦,狠狠戳了一句,爹爹不在这儿,由得你狐假虎威,”
秋桐拍手道:“小姐糊涂了一阵子,这会子却是个明白人,可不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小人么,”
思蓝摇摇头,“管家狡猾着呢,他只说怕角落阴暗处藏匿刺客,时时心系小姐安危,”
秋桐撇撇嘴:“鬼话连篇,小姐也信,”
思蓝横她一眼,秋桐立刻噤声,像房内睨了一眼,努了努嘴儿,
思蓝一笑,手指在妹妹脸上刮了一下,“后面,你还想听不,”
秋桐看了她一眼懒懒道:“不听了,依着管家的为人,必然是让掌柜准备好酒好菜,又包下全店,吓唬人家不许透露小姐行踪,把小姐的马屁拍得足足的才肯罢休,“
思蓝睁大了眼睛,极力压低了声音,“你倒像在跟前似的,说得一点儿都不错,”
秋桐撅嘴道:“姐姐说半天就再沒陈公子的影儿了,我还等着陈公子露面呢,全是听着管家到处耍威风,沒什么意思,我还是先去睡了,”
思蓝也觉得口干舌燥,由着秋桐去睡,目光顺着回廊延伸至梯口,眼前仿若悬着一缕细如蛛丝的白线,似是要断了,却分明连在那,她何尝不盼着那个人生出一段好故事來,只是里面的那位不知是怎么个定性,
荷塘轩,
月华深藏,夜色如墨,大地蒙蒙升起暮霭,覆在廊檐斗拱之上,檐下的人儿也似飘渺起來,张元琅斜斜倚在月白缎织百花彩蝶软枕上微微眯着眼睛,
烛火摇曳,他正要熄灭灯烛,忽然房间的尽头出现一个身影,似是昔年的爱妾小夕,后面不知何人目光阴鸷地睨了他一眼,他不禁手脚慌乱,“啊,,小夕”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眼见小夕摔了地上,又沿着楼梯摔了下去,他慌乱地顺着楼梯去找小夕,哪里还有小夕的影子,
他一下子如坠冰窟,疾疾去寻,从楼梯自上而下望下去,小夕呢,
“小夕,,”张元琅惊叫一声,从睡梦中醒过來,
多少年來,他一直在重复做这个梦,隐隐地,心里不祥的预感越來越深,
“爹,你怎么了,”多花问,
张元琅一把抓住女儿,搂在怀里,“小夕,不要再离开我了,快让我看看摔疼了沒有,”
“爹,,”
张元琅仿佛真正从梦中醒來,难掩焦灼的神色,“你跑这來干什么,女儿家越发不懂规矩了,”
多花噘着嘴:“女儿见这个时候爹爹不在昭和堂,实在睡不安枕,过來看看爹爹,您倒把孩儿骂得狗血淋头,”
“你不该骂吗,一月前擅自出府,若不是管家禀报,出了事怎么办,今日又私自出府,竟然去了,去了那种烟花之地,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敢往哪里跑,”张元琅立刻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