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丝光线划破长空。他们已经出发了。易倾城在马上从后面紧紧将夏雪宜整个身体拥住。彼此脸颊贴在一起。过去他们之间发生的很多不愉快都不愿去再提。未來会发生什么都不可预料。他们都是疲惫的。二人乘马而行。脸上都是沒有表情。良久雪宜的脸上挂上一颗泪珠。
易倾城不敢去问。感到她的身体轻颤。只是默默驭马前进。晨光中的景致极美。热闹的市井也有些凄冷。但浓浓的过节气氛仍未散去。想是昨夜过节中的人们都睡得很晚。今早街上的人不多。
易倾城转过脸。握住雪宜战栗的手指。问:“饿不饿。我买些包子给你吃。”
她回头。看着他:“我不饿。我想回家。”
易倾城望着她。将她揽在怀里。心想夏夫人过世。雪宜伤心过度。很难想象。她居然有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少顷。雪宜朝他盈盈一笑。故作欢颜。他心下一片阴冷。胖丫也学会用一副假面來敷衍他了么。明明心里疼痛不已。还要顾及他的感受。雪宜见他沉吟似有千言万语。不过她真的太累了。紧咬着嘴唇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胸膛。哽咽出声:“昨晚我很开心。那两个人说得我却不信。”
易倾城勉强一笑:“哦。为什么不相信自己是仙子。做胖丫做惯了。突然知道自己是仙子是不是高兴过了头。犯起了小迷糊。”他的语音里带着无限的蜜意与疼爱。
夏雪宜抬眸看着落了一地的枯叶。“城城。根据自然科学。什么时候才会漫天彩霞呢。”
他一怔。“我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一天都装着什么。总能说出一些我闻所未闻的新名词。不过。总胜过那些虚情假意的慷慨陈词。”
雪宜垂眸不语。
过了一会儿。易倾城道:“我们先在夏府附近找一间客栈住下。然后趁夜再进去。你该好好梳妆一下。素服还好。只是妆容欠妥。让岳父大人看了。怪我薄待于你。”又笑。“我们还可以一起欣赏黄昏。”
她恬淡地凝向他。默默倚在他肩头。“我孤身出來。身无分文。若不是你照顾着。恐怕早已饿死街头了。”又转首望着他。笑意浅浅。“这不堪的姿色。也沒什么可妆点的。若是阿玛看我打扮的花枝招展。误以为我对额娘不孝。进了宫倒失了做女儿的样儿。只怕落得更伤心。”
他无声地叹息一句。“当我沒说吧。无非想让你把心思转一转。自从告诉你夏夫人去了。只见你时刻难过。我心下不忍。”
雪宜抿了抿唇。含笑垂下了眼帘。“我知你心。只是我不够成熟。我不懂得敷衍人生。我学不來人人将一张脸做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宁可这样苦闷着。苦了自己。了却这一世。”
马缓缓向前轻移着步子。他们难得这样共享一日。趁着晨光初露。风景如画。良辰如此明媚。他们一起举目眺望枫叶红遍。层林尽染。大街小巷快乐如潮。人生在别人的世界里格外的璀璨。似全无法照亮这一隅罢了。
他用力握住她衣袖。嗓音低低响起。“我突然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珍贵。我想跟你一起分享这个尘世带给人的迷离和奇幻。黄昏日落。彩霞漫天。那是怎样造化万物的神奇魅力。你不想跟我一起好好看看么。”
她笑看着他。眼里是悲凉的意味。“当然想。能这样跟你说话。多自在。我在后宫都不会说话了。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该怎么说话。想着人家的话里。哪些是圈套陷阱。真的很累。”
到了中午。夏府到了。找了家客栈落脚。家就在眼前。夏雪宜露出了微微的笑容。须臾易倾城拿了很多妆奁进來。笑吟吟道:“弄了这些许。好歹装扮下。”
她欠身瞧了下。虽不及宫里奢华。也都是些极贵重之物。她盯着他半晌。“这些日子总是躲在醉红楼。以为城城的银子不够。沒想到用到这些‘为己者容’的物什上。城城如此慷慨。”
易倾城“扑哧”笑出來。望着她的脸。似是心疼。似是溺爱。沉吟道:“朕的宓妃该是什么样子。朕也想不起來了。还不收拾一下。天一黑咱们就去见夏大将军。”
雪宜咬着唇。想到是该打扮一下。不能让阿玛看到她这个样子。阿玛不是一直希望她可以光耀夏家门楣。如此潦倒定会以为她在宫中过得不如意。徒增烦恼。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沐浴之后。在自己狭长的指甲上涂抹了最鲜艳的桃红色。心潮波动。还是会想起很多宫里的往事。一张粉面。盖了好几层粉。曾经在坤宁宫被打肿的脸颊。如今故作娇嫩。在皇后的眼里。肉肉的双颊。想必掌嘴的雪梅也觉得手心舒坦吧。
只是眼下。如何呢。易倾城拿了件披风。放在床上。叮咛道:“出门时。把这件披上。千万不可着凉。引发寒症。岳父那里不知怎么心疼呢。”
一句话说得她几欲落泪。依在他胸前。低声道:“额娘在时。不知为我收拾了多少回猪圈。我总喜欢故意将被褥弄乱。要她來收拾。我喜欢被额娘这样宠着。若不是为了阿玛和额娘。我决计不肯入宫的。”
易倾城又好气又好笑。“原來你还是个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