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的夜空中。一轮新月如钩。淡淡的月华无声洒落尘间。调皮地觑着坐在一辆红色SUV中的男女。
男子半边唇角青紫。面色黑沉。双眼却异常幽亮。一直在不停地对身旁的女人说着什么。而那女人神色清冷。黑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似倾听也似沉思。
手机响起。将她从思索中唤醒。
“你还有5分钟。”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隐忍的不耐。只此一句。便径自挂断。
“看。这就是他对人做事的方式。把你当成所有物一样占有和控制。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要行使自己的主权。”
“谢谢你。世君。”偏过头去笑了笑。透着从未有过的疏离。“你说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她自然而礼貌的态度越发叫他难受。心里像是被堵起一块。发泄不出來。淡然拂过的目光。其中的了然无波更刺得他心头剧痛。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打开了车门。
瑟瑟冷风中。眼见着月光将她单薄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柔韧坚强。留给他最后一抹铭刻于心的芬芳。心底突然涌起一种难以承受的痛。。就在今晚。似乎已经把她和自己越推越远。再无可能。
其实。在他驱车赶來接她上班的清晨。看到她被那人拥在怀里恣意亲吻而双眸含羞带笑的时候。这痛便已经开始滋长了吧。不。或许更早。在他为了找到芭蕾舞剧中途莫名消失的她而调用大剧院的监控录像。看到那人满面惊痛将她珍重抱起的时候。这痛便已化成眼中一抹阴霾。挥之不去。
原來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久。一阵风驰电掣中。叶宇腾将车稳稳停在一小时前刚刚离开的公寓楼下。抬首前方。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脚步却未做丝毫停留。
“你不要逼她。”斜靠在车边的饶世君忽然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清楚。
忽地顿住脚步。转身和他面对面站定。眼中尽是讥诮之色。
“男人之间。不必谈女人。即使要谈。也要看你有沒有资格。饶氏大乱。饶世勋这几天和那些老古董谈的什么结果。你应该清楚。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就算要打女人的算盘。也应该多到洪东方面前转转。说不定还真能为饶氏寻得一线生机。”
“别逼人太甚。”愤然攥紧双拳。一向温润的眼中怒火丛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饶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想一口吞下去。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好。好。好。”叶宇腾哈哈一笑。一连说出三个“好”來。双手还拍起了掌。笑声中却透出狠厉。“好一个‘逼人太甚’。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被逼到哪条道上去。”
饶世君也冷哼一声。梗着脖子。转过脸去。“兜兜转转。不过就是仗势欺人。”
叶宇腾眼中精光暴涨。怒极反笑。“饶世勋是只什么鸟儿。你心里门儿清。这几年。饶氏在他手上坏事做尽。要不是我念着当年那点旧情。早就轮不到你在这儿朝我梗脖子装硬气。”冷哼一声。笑的越发邪肆。“仗势欺人。有本事你就别答应饶世勋把自己卖给洪东方。这样。我也能把你当成一个有那么点分量的对手。而不是一个连上场资格都沒有。只会在背后叫阵的懦夫。”说完。再不看他。转身提步上楼。
叶宇腾的话句句似锋利的尖刀。直剐得饶世君心里不但鲜血淋漓。还生生泼了一瓢滚热的油。疼得他险些站立不住。好容易才扶住身边的车盖熬了过去。耳边响起的。却是古紫梦波澜不兴的条分缕析。
“……你我都不是无所顾忌的人。做不來那些随心所欲、恣意超脱的事。抛开我个人的意愿不谈。我相信你真的能做到为了爱情放弃所有。可一年之后、十年之后呢。当你的家族、父母兄长都因为你的选择而最终落魄。那个时候。当初的情爱就会成为你所有痛苦的來源。世君。你希望我们之间最终两两相怨吗。”
是啊。他终究不过是哥哥手心的一枚棋子。有什么资格向那人去要求什么“不要逼她”。
有人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古紫梦正在起居室做睡前瑜伽。听到响声不由一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飞到玄关。
神色平静清冷的男人。带着一身寒气。正在低头换鞋。她这里几乎沒有访客。拖鞋便也少得可怜。可这男人打开鞋柜寻着的赫然是一双质地优良的黑色棉拖。他平日里钟情的牌子。心脏不由漏跳一拍。。头脑中演练过两人面对的情景似乎从他敲门开始。可现在……
一切都乱了套。
“你……钥匙哪來的。拖鞋又是怎么回事。哎。叶宇腾。问你话呢。”
从容不迫地脱下大衣、西装。又一一挂起。这才淡淡扫了她一眼。却并不说话。自顾往里走。直到看见起居室里铺着的瑜伽垫才转回身。古紫梦在他身后“哎~哎~哎~”地一路追赶。收势不及。差点撞到他背上。被他探手扶住。顿时。男人双手带着的特有温度。隔着精梳棉材质的衣料传來。烙得她双臂滚烫。两片晕红倏地顺着臂膀爬上双颊。一时竟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