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下足足等了一百年。也沒有等來那传说中的吃人的狼军。
这是打了整整一百年的仗。
血腥何处不在。这就是绫罗的人生。命中注定的人生。
“为什么。”幽暗的室内。不见人影。只闻人声。
“为的不就是那个皇位吗。”男人讥诮的声音响起。
“可是你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吗。”
沉默。
“他是真的把你当亲兄弟。”
执剑的手。惊恐的眼。蜿蜒的鲜血。冰冷的铁。一切混乱且不真实。昭国变天。不但是一场胶着不知要打到何时的黎城之战。更是皇帝的突然驾崩。
他被他刚刚赦免的小儿子。一剑刺死于床榻之上。冰冷的剑当胸而惯。他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并且再也闭不上。
一切毫无预警的发生。惊得人毫不准备。
皇上驾崩。谁人登基。
那个一直呼声最高的四皇子。最后不得不双膝点地。低下头。
楚王铓。平叛有功。德行高贵。丞相亲自引领百官跪求楚王统领昭国。走出困境。延续昭国千年基业。
大局一定。那个俯首称臣的四皇子现在才明白。自己只是当了一回跳梁小丑。几个月的美梦。做了他人嫁衣。
‘罪臣锏。十年前犯叛国大罪。先皇仁慈。念其骨肉血亲。不忍杀之。故改判流放。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回京。十年已过。先皇思子成痴。恕罪召回。望享天伦。奈何此人邪心不改。竟行刺天子。弑君弑父。天理不容。三日后斩首于华天门外。以告慰先帝之灵。’
一纸公文。广发天下。陵王锏。十恶不赦之罪已定。变成天下不齿之人。湮沒于众人的唾沫之中。
昏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根根铁柱里锁住的。是那些卑微而绝望的灵魂。
“小子。听说你杀了你的皇帝老子。”一个沙哑的有些分辨不出音节的声音幸灾乐祸的问道。
“呵呵……”不需要回答。那个声音径自快乐着。他太久沒找到乐子了。这样的笑声在这个阴森的地牢里更显得可怖。
一双在黑暗中呆得太久而变得晶亮的眼睛。趴在栏杆的缝隙间看那地上的一团黑影。那是下狱之后的锏。
这真的是一个地狱。
两边的锁骨被细铁锁活生生的穿过。在脖子上转过几圈再从手掌中穿过。钉于墙上。脚上带着沉重的脚镣。身上的鞭伤和火烙的痕迹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
他意识混沌。脑海却反复回放着几个画面。
他的哥哥铓。对他说。“你要绫罗活着吗 。那就杀死那个皇帝吧。那个杀死我们母亲的魔鬼。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他吗。”
铓还是那样的温和的笑。仿佛他说出的不过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当他进入那金碧辉煌的寝宫时。一直昏迷的老者突然苏醒。他坐在金黄色的床单间。带着悲哀的神色看他。“我一直觉得欠了你们母子。你又何必傻到把自己的命搭上。他太着急了。我本就时日不多。何必要了自己弟弟的性命。”
他不明白的。他杀他。不是因为恨。而是要保护一个女人。实践一个承诺。即使搭上性命。
本就肮脏的性命。这样的结局很好。
七哥。其实你很适合做帝王。
同样黑暗的空间。一个身影坐在黑暗中良久。她一直在心里默数。时间的流逝。
突然。一个简短哨音划破寂静。石室的门洞开。外面的微光泄进。让眼睛不适的微眯。几个人影立于门口。
“主人。”
火光接天。脚步杂乱。小小的院中便如同魔王临世人间炼狱。满地的尸首鲜血。火光映着惊恐不安的人脸。院子的另一边。几十个黑衣人刀剑统一步履整齐。一步一步向这边推进。途中遇到的任何拦截。通通倒于剑下踏于脚下。
沒有任何人能阻挡。这些人的前进。
剩下不多的几个护院惊恐的后退。拿着刀剑的手微微颤抖。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临近。楚王铓在两盏灯笼的引领下急急來到前院。看见一地的尸首。脸色大变。
“是谁。”
“楚王不认得我了吗。”
黑衣人中间。缓缓驶出一道白影。素色的衣衫下是清瘦的身体。头发散披在肩上。挡住半边脸。一阵风吹过。更显得阴森诡异。
女人的头微微仰起。一张素颜暴露在火光中。那张脸让楚王陡然睁大眼睛。“绫罗。”
是的。是绫罗。被他囚禁在密室中。借以威胁锏的女人。
“你……”
绫罗微笑。在光影的映照下有恍惚的不真实感。好似并不是人般。
“我來找楚王帮个忙。”
“你怎么出來的。”那个密室极为隐秘。而且机关重重。
“我要陵王死。”绫罗不理他。自顾把话说下去。
“什么。。”
“我要陵王死。”她微笑。耐心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