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在遥远的殿尾,一道身影突然侧走出來,匍匐于地上,“臣认为不妥,如果绫罗真的是显国的细作,这无异于引狼入室,自掘坟墓,”说话的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声音却不卑不亢,直抒政见,引來绫罗几人的侧目,
“你认为我有必要当细作吗,你见过这样的细作吗,”言下之意,她若真想灭亡昭国,还不如带着狼军大军压境來得快些,
被问的人一愣,抬起的是一张清秀斯文的年轻脸庞,“兵不厌诈,”神色却无比的认真,
“好了,”轻声召唤,却如惊雷,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终于发话,只是神色间仍是那无关紧要的悠闲,“既然绫罗已是锏儿的妻子,那么从今日起,锏儿恢复十皇子身份,封为陵王,绫罗自然就是陵王妃,为国效力,理所当然,”
看似随意的就宣布这样一条圣旨,让所有的人几乎都无法及时反映过來,甚至包括锏,都忘记磕头谢恩,
“请圣上三思,”是这样一个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那个五品小官更加急切的趴在地上,连声音都在颤抖,
绫罗突然对他有了兴趣,这样仗义耿直的性格为官,并不多见,生在昭国是昭国的福气,能不能善加利用,却是昭国的造化了,
“朕已经说了……”
“皇上,此事关系到昭国上下安危,不可如此轻率,”话一出口,顿时一片抽气声,一个小小五品官员,竟敢打断皇上说话,并且还暗讽圣上轻率,算是他不想活了,
可是皇上并沒有想象中的震怒,仍是维持着平日的温和,沉寂半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华怀,”他答得坦然,如果为了昭国,即使赔上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苏华怀,”皇上的手指轻点龙椅椅臂,一下一下,让所有的人都提心吊胆,他是想杀了这个胆大妄为的苏华怀吗,也许是,也许不是,沒有人能猜透这个看似软弱的帝王的心思,沒有人,
“皇上,请容民女再说一句,”绫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皇上停下手中的动作,示意她开口,“我之所以决心加入昭国,不但是因为我是锏的妻子,而且我这腿,是血皇废的,”
她缓缓的说着,让所有的人更睁大了眼睛,连那个五品小官也诧异的抬起头,盯住她的腿,丁罗回头,不明白她为何要解释这个,她明明可以不说的,大局已定,又何必理会那人的一己之言,
而绫罗却只是笑笑,感受身后的锏抓得她更紧,他跟丁罗一样的不解,他以为她受到了伤害,却不知道这对于她來说真的沒有什么了,当她走上这个大殿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坏,也不过是下狱而已,她相信,现在还沒人可以杀得了她,
只是绫罗不愿意承认,其实她这样是有意无意的帮了那个小官一把,那个叫做苏怀华的无名小卒一把,绫罗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个斯文俊秀的男子不应该只走到这里,他要走得更远,也许连她都望尘莫及,毕竟,一个敢于在黑压压的权臣面前说出自己政见的,却是世间罕见,
“还有什么意见吗,苏华怀,”皇帝倾身轻问,记住这个名字,
“沒……沒有,”苏华怀的眼仍盯住绫罗的腿,仿佛要盯出什么名堂來,她给了他,给了所有人一个好理由,她要对抗显国,是为了报仇,显然,这样的理由更加让人信服,比她真正的理由更加让人相信,她的真实,
人们总是这样,宁愿相信仇恨却不愿意相信情感,可是她愿意相信,她之所以呆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一双废腿,而是为了她身后的人,这个叫做丈夫的男人,一个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一个爱她她也愿意去爱的男人,其实只是这么简单,
只是锏相信吗,她來到这,只是为了爱他,
一切似乎就这样定了,她绫罗,不再是显国的武女,而是昭国的陵王妃,只是换一种身份,又有什么不同吗,她仍旧是那个绫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