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好似特别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只是如你所说,我们很像。”
他们很像吗?绫罗打量他在窗口的剪影,这样的影子是否能与自己重叠?同样手握重兵,同样位居高位,他年届四十却从未娶妻,传闻一直恋着从小的青梅竹马,已故的皇帝老婆,而她追逐帝王,把自己变成年逾二十五而不嫁的孤老姑娘。
像!他们太像了!
不,他们又不像。如果她像他,她就会好好埋藏好自己的情感,然后奋力的为血皇开疆拓土,如果她如他,她现在就不会在这儿考虑像不像的问题,而是带领狼军大军压境,与他战场相见。
看来他们不但站在了河两岸,还相挫而行。
“他们是你杀的吧?”对于她的沉默,丁罗又冷冷抛下这一句。
“谁?”她杀的人太多,早已记不清谁是谁。
“所有伤害了你们或试图伤害你们的人。濠州的血案,那些山贼,还有……可能还有丞相千金。”
他的语句很平静,是不带一丝波动的陈述。
“你怎么会这么说?我这样是无法杀人了。”她曾经这样告诉过锏,所有看过她的人都应该明白,她是无法杀人的。
“杀人有很多方法,对你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怎解?”
“就凭你是绫罗,闻名天下的阎罗女。你从未放活过一个战俘,你打仗只求速战速决,甚至不惜牺牲部署,你的冷血风传十国将领,没有人想与你正面交锋,因为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一部战争机器。”
战争机器?绫罗冷笑一声,原来阎罗女的评价就是如此。可是这的确是她,这是现实教会她的,要活着,要不择手段的活着。
“可是战场就是这样的。如果你不死,就是我死了。”
“是的,我承认。行军打仗,必有死伤,死在我手下的人,也不会比你少。”
“看来我们是有共识了?”绫罗抱臂微笑,看着他回过身来。
“不,我们没有。”丁罗高大的身躯把窗子挡住大半,“我不能让你杀了丞相之女,所以你也不可能杀了她。”
绫罗看着他不说话,却是无言的挑衅,她想要的人命,还没有要不到的。
“以你绫罗的名望,的确让人闻风丧胆,不过,你也别忘了,你不再是以前的绫罗。”
他的话让绫罗脸色一白,却又瞬间恢复正常,“将军指的,是我这腿吗?可是刚才将军才说过,杀人的方法很多,比如说刚才将军好心放过的人,他可能就是我的一把凶器。”
“是吗?”丁罗移了一小步,却让自己完全处于背光之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他是否抬头看她,绫罗不知道,只是觉得一股隐隐的不安笼罩于她,这样的丁罗让她觉得陌生。
绫罗压住内心的不安,等待丁罗接下来的话,丁罗却反倒不说了,让这样的气氛延长许久,良久,他才继续开口。
“也许他并不能杀人了。”
他的话让绫罗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她慢慢放开抱臂的手,慢慢思考他话中的含义,慢慢握紧手掌,再慢慢放开拳头,然后她低下头,扯起惯常的微笑,再抬起头来,又是绫罗。
“你能放了他吗?”
她太小瞧他了。他丁罗也是云川名将,熟读兵法,同样熟知兵不厌诈。他早就想抓老李了,那一小队士兵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陷阱在府外。他设好兵布好阵,等着老李在慌乱中自投罗网。
“我不能,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你可以问我。”
“可是你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已经浪费了。”
鹰眼啊鹰眼,绫罗感觉自己第一次对上了丁罗。什么儒将风雅君子风度,他们都是踩着人的血肉向上爬的家伙,一样残酷的家伙。
“他不会说的,而我并不想失去他。”
“那你会说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日光又重新奇妙的组合在他的脸上,显现出深邃的五官轮廓。
“那要看你问的什么?”
随着他的靠近,绫罗明显感到一股凌厉的压力朝自己袭来,她身子一偏,倚靠在床头上,以躲开这股迫人的压力。
“那我问什么你会回答呢?”
丁罗在她身前站定,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她低着头,黑发乖顺的滑至胸前,露出柔软的脖子,一根根细小的汗毛贴合着皮肤。
丁罗的手着了魔似的伸向那纤细的脖子,绫罗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却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顺着细滑的皮肤而下,然后虎口贴住了皮肤,真的很脆弱,也许他稍稍用力,它就会折碎在自己手中。
温热的触感渗入皮肤,丁罗想着,何不让这一切都结束,结束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