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伤害,却又让他拿自己做了一次更加彻底的交易。
她一遍又一遍的梳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却总是不能理出任何头绪。如果是兰姐在就好了。
想到这儿,绫罗不禁一抹苦笑。
兰姐。
从来都是兰姐来告诉她应该如何,她总是那样聪慧,仿佛预知一切。真的就犹如当初她选择的那盆兰花,静雅的独自绽放,却已经洞悉天下。一直伴随血皇身侧的雪兰,是一样名冠云川的文女,天下事都逃不过她的巧思,绫罗更清楚,如果没有兰姐这个幕后推手,她不可能成为武女,一跃站在血皇身后。
其实她是一个那么平凡的孩子,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敢说出的孩子。
可是现在兰姐不在了,而她也把事情弄遭了。
突然,一声短哨划破天际,树影一颤,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身后。
还是那座南将军府的后山,还是当初丁罗找到她的地方,但是现在出现在他身后的不是丁罗,而是老李。
“你来晚了。”绫罗没有动,仍维持在看天的姿势,却幽幽从口里吐出这句话。
“将军府周围突然重兵把守,属下费了些周折。”
绫罗眨眨眼,没有对他的话惊讶,“丁罗马上要赴边界,调兵遣将之时,当然会多些兵马。”
“南将军府不能在呆,那主人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天空又阴沉几分,好像又要下雨了。
“将军府不能在住,丞相府又在准备婚事,属下准备一下,可以随时带主人离开。”
身后的声音平稳,却无端惹得绫罗一笑,老李面有疑惑,但仍尽责的低头候命。
“离开了,又去哪里?”
“去本该去的地方。三年之前,如果不是锏突然出现,主人就已经在那个地方了。”
绫罗疑惑的转身,却发现老李仍低头立在那里,看不见任何表情,但是他的话却暗示着什么。
“我本该去的地方?三年前就应该去的地方?”
连她都不知道的地方,她的下属却知道。
“属下已经多言了,主人就不要再多问了。”
绫罗盯住他的脸,却又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又不明白什么。
“也许我从来都不是你唯一的主子。”
老李不再说话,这算是默认吗?绫罗终于不可抑止的轻笑起来,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老李疑惑的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我叫你办的事呢?”收住笑,绫罗重新背过身去,俯瞰脚下一片萧条的冬色。
“主子真的要为这样的事动手?”
绫罗倏然随手折断手边枯枝,一个反手射向身后,斜斜贴着老李的鬓发插入身后的树干,断了两根头发。老李没动,却是背脊一阵冷汗,今日自己好像句句犯错。
“即使不是唯一的主子,我还是你的主子。”
“是。”老李突然矮下身形,半跪在地上。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良久,绫罗才缓缓开口,让老李离开,老李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抬头凝视绫罗的背影。
“老李的主子从来只有一个,三年之前,老李不过是受了某人所托沿江寻找。当年主子执意留在锏身边,老李没有阻止也不能阻止,而今,主人想要那人的首级,老李定当三日之内为主子送上。”
说完这番话,老李豁然起身,退回树影准备消失,却被绫罗突然叫住。
“我不要他的首级……留个全尸吧。”
随手一撇,不再看老李,让这片林子重新恢复平静。慢慢的又仰起头,让椅背支撑着重量,空无一物的灰白天空又重新回归视线。
其实人生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想起濠州那个院落里的梧桐,现在这个时节,怕是最后的枯叶都落完了,也不知院子有人打扫不。
一棵树,一座院,两个人相知相守。其实她要的如此简单,又是谁把它弄复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