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还有兰姐。兰姐和他们不一样,一入府便跟随在鱼鸢身边,他们所吃的苦受的训,她都不用一一承受。
她再用力把头一转,看见兰姐跪在鱼鸢脚边,精花的粉色绸缎罗裙染上囚室的黑水,发间的七宝珠钗突然有些刺痛了绫罗的眼,她闭上眼睛在睁开,看见兰姐绝美的脸在为她哭泣。
鱼鸢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雪兰,而是上前几步蹲在她面前,他低头看她,文弱的脸却透着残忍的冷酷,舒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为她整理掉落到眼前的黑发。
“他们都走了,为什么你留下来了?游戏规则你很清楚,他们都活了,难道你不想吗?”他的声音也是文文弱弱的,声音不大,却只穿人心。
绫罗禁闭眼睛,她想抵制这样的诱惑,活着的诱惑。
鱼鸢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想等她回答,径直起身,而雪兰回头看了一眼绫罗,也跟随而上。只是走到门口,鱼鸢突然停住,却只是撂下一句话,便从容离去。
“要得到,就要失去。”
她不想听,却已经烙进灵魂里。
第五天,饥饿终于让她抽出了那把匕首,而小多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它离开她的怀抱,在她对面放低身体做出攻击的姿势,饥饿折磨着她同样也折磨着它,曾经温顺的眼眸露出凶光,咧着嘴对着主人露出闪着寒光的牙齿。
终于还是逃不出他的掌心吗?
电光石火之间,一人一兽同时冲向了彼此。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瞬间,就在那一瞬间,小多放弃了它的攻击,它收起利爪,如往常一样奔进她怀里,可是,她手里的刀,已经插进了小多的脖子里。
温热的鲜血瞬间盈满了她的手心,她不知道小多为什么要放弃,只听得见它最后的呜咽。泪水混进血液,血液染满全身,她不知道是否该说对不起,只是那一刹那便昏死过去。
终是没有说不口,那句含在嘴里的抱歉。
醒来时人已在房间,兰姐在旁边为自己绞来擦脸的温热手帕,她没有接手,只是定定的盯着房顶。
她没有提小多,也再没有人提那些曾经陪伴他们三年的狗儿们,那些曾经给他们带来欢乐的狗儿们,仿佛一瞬间就消失于他们的生命里,好像从不曾出现。
兰姐见她不接受,便亲自为她擦脸擦手,末了,把手帕投进盆里便要出去。
“这就是命吗?”
她幽幽的从口里吐出这句话,声音很小,不知道兰姐是否听到,只是感觉她在门口站定,片刻之后,是门扉合拢的声音。
没有回答,她却已经有了答案。
小多,你的放弃,是为了让我活下去吧,其实活着多好,可以接受这样的命运。
一抹绝望的笑意绽放在她脸上。
要得到,就要失去。
“要得到,就要失去吗?”锏反问的不以为然,“你失去了双腿,又得到什么?”
她得到了什么?她扪心自问,却又无法回答。是武女之名,还是百万统兵大权?不,现在的她终日与轮椅为伴,却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由她说出这句话确实不具说服力,低垂下头,自嘲一笑,轻微,也已转进了锏的耳朵里。
“你想要得到什么,又不想失去什么?”还未问完,就听见屏风哗啦一声倒地,整个人被锏一把抓起,转眼之间就已经被他抛进浴桶,溅起一片水花。
绫罗腿上无力,锏手上的力道一松,她便只能滑向桶底,无奈只得喝下好几口水,再被锏猛的用力提出水面。
锏看见她喝水,才想起她的腿残,只得把她架在臂间,并用腿托住她的身体。
“我讨厌你这个样子!”不等她抹掉脸上的水珠,锏便对她大吼道,“你能不能不要拿虚伪的面具面对我?我看你三年了,从来没有看清过你,无论是你冷静,愤怒,还是热情,你总是戴着面具,从来不让人看见真正的你。”
绫罗一手抹掉脸上的水珠,一手环住锏的脖子,不让自己再滑进水中,“你怎么知道我戴了面具,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真面目?”
“我就是知道!”
面具吗?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真面目了呢,又怎么告诉他呢?
“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水雾弥漫在两人之间,离得近了,反而看不清了。
“不是的,我想看的不是这样的你。”说罢,锏低头迅速覆上她的唇,不让她再有反驳的机会。
温柔的水环绕着两人纠缠的身体,锏的手划过水抚过她的背,搅起骇人的温度,他的舌在她的口中纠缠一番,然后顺势而下,熨烫过扬起的脖颈,裸露的肩膀,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