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是么。
以乔努力握紧手掌。克制住自己。指甲嵌进皮肤里。生生疼痛。然而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她抬眼看天。声音散在夜色里。有些悠远、飘渺:“以前我以为。你和祈景只是纯粹的君臣。后來听乐颜说的一些事情。才知道。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们之间的情义多么深刻。说出这样的话來。你一定很为难吧。”
“可是。”以乔却突然变了语气。愤愤地站起來。“我为什么要为你考虑。你永远都不肯做甚至不肯说哪怕一句能让我稍微开心的话。祈景和我之间。你永远选择牺牲我。你以为皇宫是好呆的地方么。你以为和祈景打交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么。你以为太后、宁纯烟。蓝贵妃她们那么好应付么。除了为难我。你还为我做过什么。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你退让了多少。我为什么要体谅你。我又不是要你跟我一起私奔。你凭什么总是一副避而远之的样子。好像我真的是肆意妄为不守妇道的人似的。明明一直都在牺牲我。而你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忠君爱国深明大义的高尚姿态。你伟大。你是君子。我倒成了任性妄为不识大体不可理喻的小人了。”以乔一鼓作气地说着。好想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來。“可是。除了冲动地亲了你一下之外。我究竟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说的有些急了。以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狠狠转过身。大踏步往前走。以乔冷冷继续。“明明委屈。却连脾气都不能发。我从來沒有活得这么低贱过。”
第一次听她说出这些话。南宫容若心里波澜起伏。无法说出一句应对的话。见她要走。下意识地跟上去。“你去哪。”
“不要你管。”以乔脚步不停。
“你去哪。”南宫容若紧跟几步。拉住她。
“说了不要你管了。”以乔狠狠地一甩。却沒有甩开。努力想挣开。却被握的更紧。于是便用另一支手去掰。
南宫容若的五指纹丝不动。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语气低沉。却因为情绪的波动。第一次的有了让人生畏的压迫力。“你要去哪。”
“我不是你的犯人。不需要向你报告。”以乔狠狠地掰着他的手。五指因为太用力的缘故而泛白。骨节看的分明。指甲深深的陷进南宫容若的手背。几乎要掐出血來。“你给我放手。该死的。南宫容若。你弄疼我了。”
南宫容若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惶急到失了分寸。连忙缓了力道。却沒有松开。只是微微平静了语气问。“你要去哪。”
“忠于职守的南宫大人。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还欠您的皇上许多交代。不会私自离开的。”以乔冷冷讽刺。
南宫容若身子一震。颓然地。缓慢地。松开手。垂下眉眼。站直身子。低低道。“我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因为你以后还会这么下去。一边道歉。一边不断犯同样的错只会显得好笑。”以乔讥诮地一笑。
南宫容若脸色陡然惨白。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以乔却已经嘲讽地一笑。“其实我有些说错了。你不一定觉得是犯错。”
南宫容若惨白着脸沉默。半晌。终于慢慢开口。“是我错了。不该让你如此为难。我……你……走吧。”
以乔一怔。
“皇上那边我会交代的。你不必担心。孤身在外。你要……小心。好好照顾自己。”南宫容若幽深的眸子闪烁地看着她。最终微微别开了脸。
以乔却突然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用模糊地哭音道。“南宫容若。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关心么。
“我爱你。”这一次南宫容若却是沒有丝毫犹豫地说出。却也沒有回抱住她。只是僵硬地站着。苍茫的眼看着远方。“一直都爱。可是。我不能。君臣有义。朋友有信。我不能……”
“不要说。”以乔打断他的话。抬起头來。擦了擦眼泪。惨然一笑。“我明白的。”即便沒有儒家五伦。即便他与祈景毫无信义可言。単是与后妃有染。已经足够让他身败名裂、性命不保了。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一个声名赫赫的威远侯府需要顾及。
正是因为明白。才会努力克制不对他发脾气。“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今天只是太压抑。才会对你说那些话。”以乔轻轻解释。
“我也知道。你不是肆意妄为不识大体的人。以后不要那么说。”南宫容若漆黑如墨的眼看着她。依稀孕育温柔。
以乔心里一暖。也深深看着他。
两个相爱的人静静站着。目光缠绵。有些甜蜜。却又有些忧伤。
半晌。以乔脸有些红了。转开头。“回去吧。”
“嗯。”南宫容若淡淡应了一声。跟她并肩走在一起。
“说开了。我们都可以坦然了吧。明天。我还是宁敏儿。你还是南宫容若。”以乔沉默了半晌。低低开口。
“我明白。”南宫容若低声应了一句。
都接受吧。接受吧。我们实在是……有缘无分。一开始就注定了。
但至少我们相爱过。对彼此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