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近月來变化最大的晟府中一片平静。少了晟老爷子在世的几分热闹。走了该走不该走的一些仆从。晟傲毅长居东山。三房早已另觅住处搬了出去。府内也被李湘如大刀阔斧的进行了一番改动。唯一沒有更改的就只有晟府的匾额。
李湘如早已另换了一处原本空着的小院。如果可能。她真是想再另造一座府邸。而是不用再居住在这总是充溢着昔日晟家气息的地方:“我想将匾额也换下………”李湘如房中此时立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那名眉眼与晟廷钺有着几分神似的老年男子。而李湘如显然正是在对此人说话。
“匾额就不用换了吧………”老年男子走上前來。就将李湘如拉入怀中。眼神深深的注视着李湘如。仿佛是要将她的内心也一并看穿:“你不是想将我也换了吧。你不要忘记我也姓晟………”
“咳………”李湘如神情复杂的回望了望眼前这个两鬓已经有些斑驳的男人。岁月过得可真快。当年那个虎头虎脑救了自己的男人。在岁月的琢磨下。如今已是这般模样。自己呢。这些日子不也常常对镜凝望。懊恼而又无奈着自己频频出现的银丝吗。
“廷铭………”李湘如半晌过后。口中有些无奈的唤着眼前的男人:“晟家带给我们的痛苦还不够吗。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固执的保守着这个姓氏。还有这座宅院。”
“湘如………”晟廷铭闻言。似乎触动了他某根回忆的弦。只见他面部痛苦而剧烈的抽动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有些扭曲:“你不明白的………”
晟廷铭的话语嘎然而止。神思不觉中飘回了数十年前………
“娘……”
“娘……”洛阳城外的一间小小的茅庐内。一个九岁的小男孩正在悲切无助的唤着他的娘亲。而床榻上躺着的那个女人显然已经是回天乏术。焦黄的脸颊上滚落着两颗泪珠。那是对尘世的眷念。更是对眼前这个方才九岁的儿子的不舍。
“孩……子。记住………”面色蜡黄的女人竭尽全力的唤着男孩的名字:“晟……廷………铭……你是………晟家………的………子孙。回………回去………认……祖……归………宗…………”
晟廷铭回忆至此。眼眶中已然浸出了泪意。拉住李湘如的手不觉间竟有了一丝颤动:“我是晟家的子孙。这毋庸置疑………湘如。这些年我都顺着你。即便商行的命名我也不曾阻止过你。这宅院你就保留了晟氏的姓吧………”
“唉………”李湘如闻言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何尝沒有感觉到晟廷铭手上传來的那丝颤动。她何尝不能够感觉晟廷铭心中的那抹痛楚。同样是生活在仇恨中的人。疯狂的毁灭掉一切。可心中自有一处柔软之地。谁也无法碰触啊………
“好………”李湘如手中轻轻做了回应。口中也立即表明自己的决定:“一切就按你的意愿來办。只要你喜欢。商行的姓氏我也可以不坚持。也可改了回來………有你相伴此生。我的心愿其实已足………”
“湘如………”晟廷铭闻言。心中不由一阵深深的感动。口中喃喃唤着这个已经耗尽了一生的青春的女人的名字。将她深深的抱进了怀中………
………
2
“娘。。”
“娘。。”突然。一声呼唤屋外远远的传了进來。这是晟睿立的声音。李湘如一听见。赶紧从晟廷铭怀里抽身而出。早已不如往昔光滑的脸上竟流露出了几许少女的羞涩。晟廷铭看在眼里。也不由赶紧正襟垂危的坐下。在少年人面前。他可也是一样不习惯表现出自己的情感。
“什么事跑得这么急。”李湘如心疼的取出罗帕。为晟睿立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你看你这孩子就是一个急性子………”
晟睿立见晟廷铭也坐在屋内。倒是把娘亲的关心给隔了开。转而向晟廷铭急道:“爹爹。孩儿刚得到的消息。晟傲毅那小子当日得到的小匣子不是那么简单………据说里面的财富可以买下十个晟氏的产业。”
“唔。”晟廷铭瞬间也有些惊讶。
“啊。”李湘如不由也瞪大了眼睛:“原來晟廷钺这死老头背地里还留了这样一手。我还以为他真心悔过。殊不知他是早在提防着我………”
房内。晟廷铭和李湘如各想着心事。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这样的寂静让晟睿立很是按捺不住。过了半晌。见俩人沒有反应。晟睿立着急的嚷嚷了起來:“怎么办。你们倒是吭一声啊。”
“你确定那只小匣子里面另有所藏。”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晟廷铭的反应倒也还算镇静。头脑也相当的清醒:“而且价值如此之高。”
“沒错。”晟睿立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消息是从凤凰山魏府中传出來的。是魏卓虞夫妇在谈论时被下人无意中听到的………”
房间内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嗯………”这回是李湘如率先打破了沉默。显然她是经过了一番挣扎后做出的艰难决定:“廷铭………立儿………且不说这消息的真实与否。我想我们还是不用管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