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初春。寒雨如织。入骨的湿冷。可能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的缘故。呼吸间总有些滞重。一连几天的阴雨。香炉和火盆熏出來的温暖里氧气就更加稀薄了。天气刚刚薄晴。系上一袭锦裘。往外走去。
“姐姐。你要出去。”
“去透透气。”
“我陪你。”
“好。”接过伺候的丫环绿珠送上來的手炉。“你不用跟着了。”
虽有丝丝冷风。空气却很清冽。滞涩纠结间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兔崽子。让你去寻七色牡丹。你给你老爹弄了些什么回來。。”
“爹。你这也怪不得我。明日是新皇立后大典。市面上所有的名贵牡丹都进贡京都临康了。那还能寻得半株七色牡丹。”
“哼。他倒什么都不亏那女人。”
“爹。您小声些。”
“怕什么。我无极门只敬门主。怕他做什么。臭小子。沒骨气。”
“我是怕月主子听见。您忘了门主的命令了。”
……
新皇么。
早与我无关……
“阿牛。怎带你姐姐到花圃里來了。。”
见他怒气冲冲跑來。挡在风口里。微微一笑。这墨影。比我这个怀孩子的紧张多了。
“是我觉得房里气闷。出來走走。”
“月儿。赛华佗说孕妇最忌湿冷。雨一停。你就跑出來吹风。吹坏了身子怎么办。”
很知趣地避开话題。淡笑着问。“给我带來了什么。”
平实的脸上顷刻间星光璀璨。“杨梅。今天终于熟了几颗。看。我都洗干净了的。快尝尝。”
宽大的手掌里。几颗乌梅水润饱满。鲜艳欲滴。勾起了自怀孕以來就低迷的食欲。
“呀。不能在这风口里吃。月儿我们快回去。我去把你房里的气味儿都换掉。”
笑着收回手。任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去。
……
“好吃么。”
“好吃。”
眉开眼笑。转头吩咐绿珠。“快将火上煨的参汤端來。月儿有胃口了。”
苦笑。我只说杨梅好吃。何曾说过有胃口喝那劳什子参汤了。
“明两日茄子青瓜都熟了。摘了给你尝鲜。”
“我想去你的暖棚看看。”
“整日烟熏火燎的。月儿不要去。來。乖乖喝汤。”
看着眼前这个用火盆替我烘出四季时令水果蔬菜的男人。温暖中划过一丝芷涩。
“墨影。”
“嗯。”
“我知你是有心仪女子的。为何沒在无极门见她。可是因为我么。”
“你说什么。月儿。你听谁说的。谁胡说八道。”
“汤洒了……是我自己猜想的。”
“沒有她。”沒有她。沒有任何人。只有你啊……
沒有她么。那日营帐外那抹纤细的身影是谁呢。
“别瞎想。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人其他事通通不放我眼里。來。把汤喝完了。不许再瘦下去了。”
……
“來。再吃颗苹果。”
看着他手中削好了的硕大的苹果。蹙眉。“明天再吃好么。”
“不行。赛华佗说孕妇多吃蔬果有好处。一天三个。不能少了。”
“墨影是越來越霸道了。”
霸道么。如果我以前也这般霸道一些。就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月儿……
“带出去。”
无极门大堂里。二三五堂主悄悄抹了把汗。老四怎这么笨呢。老大狠不得多出一只手來。将月主子的过往抹得干干净净。这个蠢蛋竟然还把月主子以前的婢女带回來了。
蒋老三额上冒出一排亮晶晶的水珠。舌头打了个结。“大。大哥。听这丫头的口气。她跟月主子关系匪浅。咱们无极门中又都是男人。我就想月主子多个贴心的丫头也不错……”
“她有我照顾就够了。”
“不。不用问问月主子的意思么。”
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带出去。”
“是。是。”揩了揩额上的汗。拽起身边的人往外拖。
“墨影大哥。小姐对我有恩。我只求能守在小姐身边。做牛做马伺候一辈子。”
“蒋老四。”
“是。老大。快走吧。。”
“墨影大哥。。”
“四堂主请等一下。”
“小姐。”
“青萍。我从來沒有把你当奴婢。”
“小姐。青萍不想离开你。。”
“行动不便。怎还到前堂來。”半搂半抱将我挪上软椅。
“我若不來。你就将人赶出去了。”
脸色不愉地看蒋老四。“他会安置好她的。”
“让她留下來。无妨的。”你懂我的意思。
“……。好。该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