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朝天政二年六月初,狼羯六十万大军压境,大炎朝天帝皇甫天御驾亲征,把守鹿州断云关,
“小姐,先喝点水,”
“谢谢,” 接过青萍手中的水壶,笑问道,“累么,”这一路來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一般的女孩子如何受得了,
“小姐都不怕累,青萍怎敢言累,”
笑笑不语,这丫头难得地有主见有想法,当初应聘护士时便语出惊人,而今硬是求我带上她千里迢迢远赴边关,只为不愿待在小医馆中甘于平凡,篝火明亮,跳跃的火焰欢快地舔舐着千寻新猎來的山鸡,香油滴进火里,噼啪一声,勾人食欲,见他们俩熟稔的烤着猎物,配合默契,淡淡一笑,日久能生情,不是么,
出了回雁关,西北方來的风便苍劲有力了,虽是盛夏时节,一到晚上,这朔风中竟夹着股股锐冷的寒意,
鹿州平坦,荒原千里,全靠一道天然屏障断云关阻挡,一轮落日,在猎猎朔风中显得苍凉荒蛮,彤云翻飞,却猝然止于远方一脉模模糊糊黛色山脊上,这可就是断云关的由來,放眼望去,一片无边无际黛青的高杆劲草在朔风中连绵起伏,如墨浪滔天,这绿色的海洋里,可处处是暗礁惊险呢,
“小姐,鹿州平原多断崖天堑,不适合夜间赶路,”
“嗯,我们绕到驿馆歇一晚,明早再走,”
鹿州驿馆,
千寻送來一桶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个澡,换一身月白男装,出门用晚餐,轻软的貂皮靴在驿馆简易的木梯上踩出的嘶哑的吱嘎声,有种岁月幽远的沧桑感,负手缓缓而下,嘴角漾着一丝愉悦的笑意,进鹿州了,马上能见面了呢……
突然脚下一晃,低头见一个青衫男子急匆匆上楼來,來不及侧身,已被他带起的一股风撞到了木梯的护栏上了,
“公子,,”
千寻飞身上來,急切地呼声里已有怒意,
“对不起,在下急着赶路,冒犯了……”微微仰起头來,一张年轻而正直的面孔,
千寻握剑的手稍稍一抬,一股寒意四散开來……
有些尴尬地收回滞在我脸上的目光,“在下……冒犯了,”
淡然一笑,“无妨,你请,”
“多谢,在下因有要事在身,冲撞了小公子,请见谅,”
笑着点点头,下楼,
……
千寻将马牵出來,“公子,可以启程了,”
“好,”轻轻一纵缰绳,三人绝尘而去,
出了杨柳镇,“我们往西北方向绕绝仙崖过去,”
“公子,那一带地势险恶,只怕不是行路,”
“无妨,你们跟着我便可,”
自从两个月前,大炎朝北防长葛关告急,便暗暗留心查阅书册史记,对这北边地形气候早已了如指掌,烂记于心,一路避长河,过深谷,惊险,却安然无恙,行至鹿州高原最有名的三叉路口沙芜口,将缰绳往手中使劲一缠,住了马,
千寻青萍跟着停下,“公子,,”
指了指地上被刻意掩饰过的车辙,“有一队人马往绝仙崖去了,”
“这是什么人,往绝仙崖去干什么,”
蹙眉细想,长葛关告急,皇帝御驾亲征,早已断了两国商贸來往,不可能是商旅车队;炎军驻守在断云关,鹿州境内应该也不会有狼羯的军队出沒;莫不是大炎朝自己的兵队误走绝仙崖,又为何还要再马尾后拖树枝以扫去车辙痕迹,下马细看那被扫的零乱不甚清晰的辙痕,疏漏处深厚沉重,定是押运粮草的车队了,
“赶快追上去,”
一路纵马狂骋,总算见远方隐隐有蠕动的黑影,
车队似是发现有人在追,竟也越行越快,照行程估算,再过几里便是绝仙崖了,一时心急如焚,手中的缰绳更是纵得频繁,
突然,身下的马一声长嘶,竟慢慢地停了下來,千寻青萍早已无声地护在左右,见马儿不安地喷着响鼻,回來打转,心中明白,有埋伏了,
“各位请快出來,在下有急事见你们领队,”
话音刚落,十几个青甲侍卫持长剑从前方深草丛中掠出來,剑气逼人,封住了所有的出路,
眼神向千寻探去,见他略微一点头,朗声道,“可是左军青甲营,”
众人寂冷无声,四周的压迫感却越來越强,千寻微微侧身,却遮不完四面八方汹涌而來的杀气,霎那间,一片耀眼的白光刺破了灰蒙蒙的天空,
“住手,,”
锐利的白光扼在了几尺以外,压迫而來的剑气被千寻挥剑挡了回去,
“前方几里外便是绝仙崖,你们再耗下去,就等着他们葬身万丈天堑吧,”
压迫在四周的杀气稍微荡了荡,中间的方脸青甲卫沉声道,“你们是何人,,”
“來救你们的人,你再罗嗦可就真的來不及了,你们丢了性命事小,失了炎军粮草事大,”
众青甲卫脸上均是一紧,中间的方脸沉声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