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榕树的浓荫下清爽宜人,范廷亮和智恒坐在那里,看着前方的大宅院张灯结彩,唢呐手摇头晃脑吹个不停,八个壮汉抬着一个气派的花轿进了大宅院,范廷亮、智恒身边的几个老人抽着旱烟闲聊起來,“嗨,有了钱什么都可以买,沒了钱什么都可以卖,”
范廷亮和智恒诧异地看着老头,老头吧嗒着嘴,又说:“七十岁的老财主娶十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给他当孙女都够用了,”
“喂,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了,人家财大气粗,拔一根毫毛比我们腰都粗,我们可招惹不起人家,”
一个圆滑世故的老头劝说着同伴,沒想到同伴却是一身的犟脾气,叫道:“我怕他什么,我六十多岁半截入土了,有本事他就叫人打死我,什么东西吗,村子里的人哪个沒受过这老家伙的欺压,死了之后这老东西肯定要下地狱,趁人家王二妻子生病了,沒钱买药,心怀不轨,借高利贷给人家,王二妻子死了,还不上高利贷,就抢走了王二的闺女当小妾,这他妈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吗,”
范廷亮和智恒听明白了,原來这老财主是强抢民女啊,两个人都是义愤填膺,智恒站起來拍了拍范廷亮的肩膀,说:“走,咱们到老财家去喝喜酒,”范廷亮说:“咱们又不是那老财的亲朋好友,别叫人轰出來了,咱们虽然穷,可也不差他那一顿饭,”
“來的都是客,我们去贺喜,他应该欢迎款待我们,”智恒拉着范廷亮就向老财家院子里走去,智恒是和尚,剃着一个光头很显眼,他拿出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这样就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办喜事的时候亲朋好友一串接着一串,有很多陌生面孔,但是谁也不会在意,更不会上去盘问,范廷亮和智恒就这么混进了院子里,财主家的院子很大,摆满了桌椅,范廷亮目测一下,估计能有五六十张桌子,坐满了男女老少各色人等,
伙计们大汗淋漓,端着酒菜东奔西跑,院子角落里垒起了几个临时的灶台,厨师们在灶台旁手忙脚乱,倒出一锅又一锅菜肴,苍蝇被这香味吸引,在灶台周围嗡鸣盘旋,有的按捺不住直接落进了锅里,厨师看了一眼,颠着大勺,把苍蝇和进菜里当佐料,
闻着菜香,范廷亮和智恒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腹内一阵饥饿,他们俩找到两个空座坐了下來,同桌的几个人看了看他们俩,他们俩微笑颔首,毫不拘谨,那自然轻松的做派,就像在自己家炕头上一样,
酒菜都上齐了,大家开始吃,满院子都是狼吞虎咽的景象,这些满嘴流油的食客不会挖苦你粗鲁,只会嘲笑你迂腐,范廷亮和智恒对视了一眼,心想入乡随俗,挽起袖子甩开腮帮子吃吧,食客们争先恐后,拿着筷子专挑大鱼大肉夹,吃得肚子里满满的都是油腻,一个个打着饱嗝儿喘着粗气,放下筷子休息一会儿,
参加这种大型宴席,身边做几个陌生人很正常,你吃你的,我吃的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范廷亮身边的老头却贱兮兮地主动和范廷亮搭讪,“小伙子,你叫什么名,从哪來的,瞧着挺面生啊,”
“來的都是客,四海之内皆兄弟,”范廷亮举起了酒杯,“大叔,來,咱爷俩儿走一个,我先干为敬,”范廷亮仰起脖子一杯酒喝了下去,老头目瞪口呆,范廷亮放下酒杯盯着老头,老头有些不好意思,挤眼皱眉强忍着把一杯酒喝了下去,喝完了之后呛得老头脸红脖子粗,咳咳咳......直咳嗽,
范廷亮心想这一杯酒灌下去老家伙该消停了吧,沒想到缓了一会儿,老头又说:“小伙子,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哪边的亲朋好友,”范廷亮真讨厌这个刨根问底的老头,就不能消停地叫人喝点酒吃点饭,范廷亮说:“大叔,咱爷俩儿能坐在一起喝酒那就是缘分,有缘千里來相会嘛,來,千言万语都溶在了酒里,我再敬您老一杯,”
范廷亮又一口闷下一杯,老头强撑着也随范廷亮闷了一杯,两杯酒下肚,老头晕晕乎乎的,开始胡说八道了,他傻笑着拉住范廷亮的手,说:“我想起來了,小兄弟,你是老王家的女婿对不对,”
“我是龙王家的驸马,”范廷亮又倒了一杯酒塞给老头,老头嘴歪眼斜,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半洒了一半,一脸茫然,小声嘀咕,“龙王家的驸马,我怎么记不住了,”
范廷亮拍着老头的肩膀,说:“咱俩小时候是邻居,经常到一起玩的,玩着玩着我就打你,你就哭了,然后我哄你,你笑了,咱们俩接着玩,我接着再打你,你忘啦,”
老头放下了酒杯,苦恼地抓着头发,“邻居,我跟你玩你打我,我怎么想不起來了,”
“别着急,慢慢想,”范廷亮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老头,“喝点酒就想起來啦,”范廷亮又灌了老头一杯,老头摇摇晃晃,终于坚持不住了,滑到桌子底下人事不省了,
范廷亮端着酒杯看了看同桌的其他几个人,“有沒有想喝酒的,兄弟陪他,”同桌的几个人见识到了范廷亮的酒量,一个个吓得摇头摆手,范廷亮正洋洋得意,智恒跑了过來,刚才这酒肉和尚去茅厕方便去了,智恒拉着范廷亮,低声嘀咕:“跟我來,我发现好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