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人们感觉天旋地转。整条中街都在震动。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硝烟味。马车被炸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几个受伤的行人、保镖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不知是死是活。
惊慌失措的人们尖叫着东蹿西逃。撞翻了路边摊。挤倒了身边人。整条街混乱不堪。行凶的假乞丐混在奔逃的人群里。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伍敬宗的保镖们掏出匕首、火枪用身体围成了一个圈。围住了破碎的马车残骸。犀利的目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马车附近的行人都跑光了。出现了一片空地。几个保镖上前掀开马车的碎片寻找伍敬宗。看到马车的毁坏程度。推测伍敬宗即使不死。也是肠穿肚烂奄奄一息了。沒想到伍敬宗竟然沒有大碍。手捂着额头在保镖们的搀扶下站了起來。除了额头身体其他部位都沒有受伤。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伍敬宗捂着流血的额头。四处张望。歇斯底里地叫着:“谁要害我。谁要害我。”
过了一会儿。巡街的骑兵催马赶來。在现场附近做了一番调查。抓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小流氓。又叫伍敬宗等人到衙门做了一份笔录。然后就让伍敬宗回家等候消息。
虞朝衙门办事的效率是有目共睹的。老百姓宁肯有事情私了也不想报官。因为报官也是徒劳。盼着虞朝的衙门为民做主。不如盼着六月飞雪來得实际一些。
伍敬宗回到府邸就叫人把毛广东等亲信召來。商讨今天这事怎么处理。毛广东气急败坏地说:“不用想不用商量。这件事一定是曲九彦做的。孙铁英是当官的。他就算要对付我们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曲九彦跟我们玩阴的。我们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弄死他个老杂毛。”
伍敬宗手下的亲信们同仇敌忾。都叫嚷着要收拾曲九彦报仇雪恨。伍敬宗看到自己阵营士气高涨。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下去。抄家伙做准备。包括他在内所有有家眷的人都把家里安排一下。再叫管家去钱庄取银子。谁要是打出了人命就给安家费、跑路费。
夜晚。在寂静的学堂里。几个虞兵手持火把笔直地站着。一个干瘦的军官背着手踱來踱去。他抬头望一眼浩瀚的夜空。闪烁着万点星光。一阵凉风吹來。不禁让他打起了寒颤。
“嗒嗒嗒……”轻捷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越來越清晰。军官看着來者。脸上的肌肉舒展开來。“哈。你可來晚了。我等你很久了。”
“对不起。对不起。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张管带。你不会怪罪我吧。”
“老朋友。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张管带与來者握着手互相拍了拍肩膀。透着一股老友重逢的温馨。两个人并肩走进学堂的一间破旧仓库里。地上摆着几个长方形的大木箱。张管带指着这些箱子。说:“子孝。货都在这。你验一下吧。”
两个虞兵拿着铁棍撬开了木箱。伍敬宗的手下上去拨开稻草。拿出里面的火枪递给伍敬宗。伍敬宗拿着枪在手里摆弄着。张管带说:“这可是正宗西洋制造的火枪。比土枪精准。射程远杀伤力大。皇上花大价钱从洋人手里买來。装备到前线用作镇压叛军的。我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从军营里弄出來的。”
伍敬宗掂量着手里的火枪。说:“嗯。不错。果然是上等货。好兄弟。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管带笑了。摸着自己的短髭。说:“咸安城谁都知道子孝你是个讲义气的人。”
虞兵们用铁棍把其他木箱都一一撬开了。伍敬宗逐个看着。张管带在旁边说:“子孝。按你的要求。这些是三十支洋枪。三百发子弹。全都是朝廷从洋人那里买的。你就放心吧。”
伍敬宗吩咐手下喽罗把洋枪子弹都搬到门外的马车上去。然后给了张管带一摞子银票。张管带笑嘻嘻地把银票揣进了怀里。说:“子孝。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买这么多军火干什么。”
伍敬宗淡淡地说:“打鸟。”
曲九彦的府邸在城南狮子胡同。占地广阔。修建得金碧辉煌。像一座小宫殿。人们隔着几条街就能看到它那气派的棱角。夜幕降临之后。狮子胡同一带灯火寥落。行人稀少。十分僻静。只有几个更夫拿着梆子无精打采地敲打念叨。“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等更夫走过之后。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來到了曲府墙外。东张西望了一阵。
“毛爷。四周沒人。”喽罗对毛广东说了一句。
毛广东用力挥了一下手。压低声音叫着:“动手。”
几个喽罗从挎包里取出炸药用火折子点燃。然后扔进曲府。一边沿着曲府外墙奔跑。一边往院里投掷炸药。
霎时间。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咸安城的百姓都在睡梦中被惊醒了。接着人们又听见了乱枪齐放的声音。再后來枪声与炮声混杂在一起。人们都以为是义军袭城了。全家人躲在一起熄灭灯烛关紧房门。
过了一会儿响声停止了。曲府的院墙、院门、房屋被炸成了残垣断壁。许多仆人被炸死炸伤。精美的亭台楼阁成了一堆瓦砾废墟。女人们瑟缩着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男人们则惊慌失措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