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到自己的母亲,孙云那张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但他很快把哀伤收回心中,继续说:“我家在一个小山村里,那里非常穷,我和村里十几个年轻人到城镇来混饭吃,混饭吃不容易,经常挨打受骂还朝不保夕。后来我听说当兵可以吃皇粮赚军饷,我就准备当兵,远征军的军饷是虞军的两倍,所以我就加入了远征军。”
范廷亮在一旁问:“你的那些老乡呢?”
孙云叹口气,说:“他们也加入了远征军,不过鳄牙登陆的时候都阵亡了。”
提到阵亡的战友,两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阴云,孙云说:“我现在真后悔当兵,你看那些重伤的人,即使保住性命也会留下残疾。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认命了,菩萨保佑能让我活着回去奉养老母。”
孙云这个人很好,就是缺点阳刚之气,仗都打到这份儿上了,你还唧唧歪歪的有用吗?范廷亮不愿听他聒噪,偷偷地看着沈护士,沈护士接连救治了好几个伤兵,累得疲惫不堪,倚坐在墙边休息。
范廷亮问孙云:“还有梅子吗?”
“有啊。”
“都给我吧,”不容分说范廷亮就把孙云手里的梅子都拿走了,来到了沈护士的身边。
沈护士正气喘吁吁地擦着汗,抬头看了看范廷亮,范廷亮在她身边坐下,说:“谢谢你的照顾,我现在伤口感觉好多了。”
沈护士笑了,说:“那就好,我的辛苦没白费。”
“我这有梅子,吃几个梅子吧,”范廷亮把梅子递给沈护士,沈护士有些羞涩没接。
范廷亮说:“你救了我们这么多伤兵,我们也没什么感谢你的,一点小小的梅子,你就收下吧。”
沈护士看了看范廷亮,细声细气地说:“谢谢你。”
“你还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没有你我现在可能早就凉透了。”
沈护士莞尔一笑,说:“没那么夸张,我就是替你包扎一下伤口而已。”
“整天让你待在这伺候伤兵,看这些血腥的场面,辛苦你也委屈你了。”
“能为打败罗刹兵尽一份力我感觉很荣幸,”沈护士的嘴角露出淡雅的微笑。
“你真是个好姑娘,谁能娶到你真是好福气,”范廷亮颇有感慨地说着。
沈护士有些惊讶又有些羞涩地看着范廷亮,范廷亮说:“我说的是心里话,没有什么轻薄之意,像我们这些当兵的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说话口无遮拦,有什么欠妥的地方你也别介意。”
沈护士看了看范廷亮,低下头去不吱声。正当范廷亮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大汗淋漓的士兵突然闯进了山神庙,大声喊道:“赶快撤退,赶快撤退!”
军医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敌人打过来了?”
士兵气喘吁吁地说:“罗刹兵离这不到十里的路程,你们赶快去与大部队会合。”
军医为难地说:“不行啊,我们这里有许多重伤员,他们都不能走动。”
士兵急躁地说:“罗刹兵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让轻伤员抬着重伤员走。”
没有办法军医只好如此,但是轻伤员们抱怨着不肯离开,军医愤怒地说:“你们这些人太自私了,连一点友爱之心都没有,我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我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伤员,沈护士,你们把这些重伤员抬走。”
军医和五个柔弱的女子抬着重伤员艰难地走出山神庙,这不禁让那些身为男人的轻伤员感到惭愧,他们默默地抬起了重伤员。
这支由伤兵组成的队伍行进速度缓慢,而身后的罗刹骑兵正快马加鞭追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罗刹骑兵。罗刹骑兵的战斗力在环宇之内数一数二,要是被他们追上,这伙伤兵可就凶多吉少了。
孙云对军医说:“罗刹兵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我们还是先躲起来吧。”
军医焦急的汗珠沿着脸颊往下淌,四下里看了看,说:“我们先藏到草丛里。”
高高的野草遮盖了人们的身体,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重伤员也咬紧牙关不敢呻吟。“哒哒……哒哒……哒哒……”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二三十个罗刹骑兵从伤兵们眼前匆匆跑过去。
孙云以为危险解除了,竟然站起来打着哈欠伸懒腰,范廷亮一把拉倒他,低声说:“你不要命了,这只是罗刹的侦察队,大部队还在后面呢。”果然不久一支数百人的罗刹骑兵路过这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傍晚夕阳余晖把天空映成金色,天边燃烧的晚霞绚烂美丽,原本翠绿的草丛被镀成了墨绿色,孙云紧张地张望四周,说:“天快黑了,我们追不上大部队怎么办?”
范廷亮拿过军医的羊皮地图仔细观察,说:“我们现在可能被罗刹兵包围了,我们的大部队向西行进,我们已经追不上了。”
孙云急切地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范廷亮指着地图说:“我们向南走,悄悄渡过叶河,我们有可能遇见四都统张文宗的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