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巡查的士兵轮班交岗,轻声细语被军刀、盔甲摩擦的声音拆成支离破碎的片段,
安静的营帐里,三人的呼吸声细不可闻,
“哥哥,让我再去看一次吧,”康铸煜打破了沉默,
“铸煜,虽然这些年,并沒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康韵欢知道你,要是……我不放心,”康铸镒猛的抬起头,看着幼弟,
虽然他这些年已经成长为足够英俊伟岸的男人,暗地里的手段也是非常高明,可是每次看着他,却还是觉得他是当年那个弱小的,需要他好好保护和疼爱的皇弟,
“哥哥,这几年,你也看到我的手段,我早已经长大了,康韵欢伤不了我的,”康铸煜坚定的看着康铸镒,他知道,这个皇帝哥哥,总是不放心他,怕他陷入危险,可是他也不想想,这些年,他在暗地里,帮忙处理了多少事情,对那些他身为皇帝不能注意到或者不能做到的地方做了多少动作,
“那些人都不是了解你的康韵欢,康韵欢太了解你了,我不想让你冒险,你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康铸镒不点头,他不希望,他唯一的弟弟去和姐姐斗,
这些年,皇姐到底变了多少,他们都沒有数,对于要和这个从來沒有想过要防备的人斗,他们都沒有胜算,
“哥哥,你不答应,我也是要去的,”康铸煜凤眼一挑,坚定道,
“只是一个皇孙而已,以后总还是会有的,她不值得你去,”康铸镒也不愿意让步,坚定的看着康铸煜,那个叫楼暖靑的女人本身就是个麻烦,死了就是死了,虽然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还未成形的皇孙,但是皇孙就算死了总还能再有,弟弟要是出了意外,可就再也沒有了,
“我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而去,我是为了哥哥,哥哥,康韵欢一直欺骗我们,对我们保存了实力,如果我不亲自去重新好好打探消息,这场仗,我们要怎么打,”康铸煜如今在这世界上,在乎的人也只有他的皇帝哥哥而已,旁的人,哼,他才沒有精神去关心,
“铸煜……你怎么这样固执,”康铸镒无奈的叹气,
“哥哥,你早知道我有多固执的,”康铸煜得意的俏皮一笑,
“皇上,王爷,喝口茶吧,”润公公见这两兄弟的脸色终于缓和下來,忙给他们添了茶水,
其实要说起來,这两兄弟也还真是一样的脾气,不过,为什么二皇子殿下就沒这脾气呢,真是奇怪,二皇子殿下那脾气既不像圣上这样重手足到视旁物为无物,也不像那皇后爱好权势,到底像谁,
不过,也还好二皇子殿下不像他父母,所以才可爱,
润公公在心里大逆不道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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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怡人的大殿里,轻纱幔重重垂挂遮掩,华衣妇人坐在高榻上,
在她身前,姿态优雅的,着紫棠色长袍,外罩荼白纱袍的男子正对她行礼,口里轻声道:“见过太后娘娘,”
“皇儿,你还是不愿认母后吗,”华衣妇人神色凄恻,偏头欲泣,满头珠翠轻摇相撞,清脆珑珑之声在大殿里清晰得让人心碎,
楼锦樾抬起头打量着这位富贵的妇人,,姜国的太后娘娘,
柳眉弯弯,明眸晶莹剔透,看似清纯如少女,却实为内藏狡诡心思;润泽朱唇,轻轻蠕动就能发出黄鹂般琅琅清音,却暗含蜜糖让人麻痹心神……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她从來都很清楚,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无上的权利,她要的是男人的盲目跟从,
现在想起來,楼锦樾都还会觉得之前的岁月像是镜花水月一样不切实际,
他本是首富家的独子,爹娘恩爱,有个乖巧的妹妹,却不想,一切都是假的,
乖巧的善良妹妹,却原來是姜国皇后训练的杀手,杀人如麻,他这个做哥哥的,却在妹妹死去的时候才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最真实的她,
甚至在这个时候,他更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楼锦樾,原來根本不是楼家长子楼锦樾,甚至,他根本就不是殷朝人,他是姜国皇后娘娘的儿子,从出生就被秘密送到殷朝,放在楼家被忠心的楼家老爷抚养成人,难怪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学的要多,明明是商贾首富家的孩子,却还要学治国平天下的本事,
为了不让疼爱他多年的假娘亲伤心,他找來一个跟“妹妹”长得相似至极的女孩子当做妹妹养着,却总是忘记不了“妹妹”当初将他骗得那样惨,“妹妹”走的,所有的一切,只能发泄在替身的身上,
假娘亲走的时候,他是真的很伤心,也是真的以为,假爹爹跟他一样伤心,却原來,所谓的恩爱,也是假的,
这个假爹爹真心爱着的人,根本不是那个死去的,陪了他多年的温柔妻子,替身,多好笑,温柔的假娘亲,原來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只因为假娘亲有着神似真娘亲的相貌,所以被爹爹欺瞒到死,到死都不知道,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相公,心里一直住着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