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会慢慢自动升起。世上并没有妖魔鬼怪,人只要不吓自己,就没什么能使人害怕。史长发这样想着,被毛老师背出地窖,外面新鲜而冰冷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没有水份的干燥气息。史长发却感到一暖,血液似乎也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冯玉贞在一旁扶着,三个人从漆黑的地窖出来,关好地窖门,然后往回走。不知为何,史长发突然有种模糊的感觉,像是在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就是这个地窖,像经历过一天又一天的生死徘徊。
这里,更像是地牢!
史长发挣扎着想回头再看一眼,却被冯玉贞挡住,气息急促的快步走着,似乎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也许那真的是个可怕的地方。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死气沉沉。但史长发却觉得这荒凉的天幕是那么美,甚至有着墨蓝的光。毛老师的后背温暖坚实,像父亲一样。史长发忽然间泪流满面,他把头深深埋在毛老师的颈后,闻着湿热的汗味,只一闭眼就睡着了,再也不觉得害怕,仿佛一切都回归到往昔,父亲母亲都在身边,抱着他开心的笑着。
史长发做了一个关于雪的梦,在梦里他一个人走在雪地里,那么大的雪,踩上去吱吱作响,雪深及膝,已经看不到枯草,树木也凄凉无依,到处都看不到人,可是却总能听到有人在叫,那种寂静中非常突兀的叫喊,偶尔还能听到树枝承受不了雪的重量折断的声响,再就是沙沙的落雪声。史长发在梦里四顾张望,那声音异常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感到焦躁不安,心底甚至有一点想哭的冲动。史长发想了起来,那是妈妈的叫喊,似乎因为找不到他而正处在焦虑不安中。
醒来时一睁眼,是陌生的房顶和陌生的墙壁,而那叫声却仍在继续,是冯玉贞在**。
史长发在心底叹了口气,擦去满脸的泪,重新闭上眼睛,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养母冯玉贞。这个女人是爱他的,可同样是这个女人却让他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压力,走到哪里都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这就是那个**的儿子,这样的屈辱让人难以接受。然而此刻,史长发不再去想这些事,他紧闭的双眼松驰下来,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
不知道小四现在怎么样了,她的伤那么重,大概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史长发躺在床上回想那天她问的问题,天空的外面是什么。天空的外面是什么呢?就像人死了以后会变成什么一样,难有答案。但现在史长发却突然发奇想,天空的外面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世间的一切,就只是那么默默的看着,并不插手。
冯玉贞的叫声越来越急促,像是痛苦异常又像是快乐异常。史长发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让冯玉贞变得这样亢奋?虽然他常听到冯玉贞这样大呼小叫,但他从来都被关在门外不许进去,这次却同在一室也不避讳。史长发悄悄的扭头看去,这里竟是教室,与冯玉贞纠缠在一起的是毛迅平!
教室里没开灯,也没点煤油灯,昏暗中史长发只看到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蠕动,像两只灰色的毛虫。史长发感到一阵恶心,他转过头去,决意不再听这种声音。
安静下来的教室又恢复了静谧的氛围,史长发控制着呼吸,不让两个大人察觉到他已经醒了。
"我还想要……"
"不行了,再要我就该成木乃伊了。"
"木乃伊?是什么东西?"
"噢,没什么,一种没有水份的尸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回你自己家,该说了吧?"
黑暗中冯玉贞咯咯娇媚的笑,却又极力压低声音,像是正被毛迅平挠到痒处。
"呵呵,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可别跟别人说!"
"嗯,我保证。"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这个镇子上,住着许多魔鬼!专门在晚上出来吸人血!"
史长发一愣,他立即回想到冯玉贞每晚奇异的行为,难道镇子上真的有魔鬼?史长发不自觉的侧耳倾听,无意中把什么东西挤下床,咣当一声响,交谈声顿时停了。
"娃,你醒啦?"
"嗯……"
冯玉贞披上衣服过来问,史长发闭着双眼翻了个身,装出一梦呓神情,任冯玉贞再怎么叫也不应了。这时毛迅平也披上衣服过来,和冯玉贞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便都穿好衣服出了教室。
外面三月里的风呼啸着俯冲过大地,教室窗上钉的塑料布哗啦哗啦的响,而史长发心里仍在想冯玉贞刚才的话:这个镇子上,其实住着许多魔鬼……
<七>天才
早上醒来时天已大亮,史长发一惊,同学们就要来上课了,要是让他们看到自己和养母睡在冯老师这里,那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史长发匆忙起床,穿衣戴帽,忙中出错,棉裤还穿反了,害得要重穿。然而穿好后史长发才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休息日,不必慌张,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
直到这时史长发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伤痕累累,冯玉贞已经给他上过红药水,这使双手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
教室门关着,屋子里生着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