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喝法。咱中国人。不学那套。”李一峰抓过轩尼诗。又往杯里倒满。然后“咕嘟”一下全咽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菜。
小狐狸无语了。赶紧替李一峰夹菜倒酒。
“你也吃啊。”李一峰举起杯子。向小狐狸扬了扬道：“咱俩碰一杯。认识你以來。你给我搞了不少的钱。可是你却一分都沒有花。连饭都沒有吃过我一口。來來來。我今天就借你的酒來敬你一杯。改天我请客。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随便点。你主人我啊。不是周扒皮。对了。你知道周扒皮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了。你们以前的小学课本里面就有。是个旧社会的大地主。”小狐狸举杯和李一峰轻轻一碰。还是那样优雅地呡了一下口。笑道：“这几百年來。在中国。我不知道的大事。几乎沒有。你们的历史书。都是带了强烈的政治色彩的。想知道真实的历史。就问我吧。”
“你到底多大了。”李一峰突然好奇起來。
“我啊。是唐朝贞观年间生的。到底有多大。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就在贞观年间。到现在有一千三百多年了吧。”小狐狸凝视着酒杯。眼光却渐渐迷离。
“那时候。我妈妈是一个漂亮的白狐狸。我爸爸呢。是一个漂亮的红狐狸。有着火焰一般鲜红的毛皮。在一个春天的傍晚。他们相爱了。组成了家庭。然后。就有了我们兄妹五个。我是最小的。我妈妈给我起了个人类的名字。叫做娇娜。我有着和妈妈一样。洁白的。漂亮的毛皮。”小狐狸慢慢地说着。声音像梦幻一般轻灵。
“我们三个月大的时候。父亲出去打猎。就再也沒有回來。那一阵子。好多猎人都在猎取狐狸的皮毛。卖到长安。供那些达官贵人做成裘皮大衣。我想。他一定是遇到了猎人。被杀害了。”
“母亲带着我们搬了家。我们兄妹五个。都还不能独立生活。只好靠她养活。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然而。一个月后。她出去捕猎的时候。刚出去沒多远就遭遇了一只鹰。一只被猎户训练过的鹰。那只鹰紧紧地追赶着她。我母亲拼命地将那鹰引得离开我们的洞穴。然后。她也死了。死在鹰爪之下。那时。我躲在草丛里看到了这一切。看到了拿着弓箭的猎户。骑着马。带着他们的狗飞奔过去。将我母亲从鹰爪下拿出去。挂在马背上。就那么走了。鲜血。滴了一地。可是我们兄妹五个都很害怕。不敢出去救她。即使出去了。也沒有用。”
“后來。我们五个。就只能靠自己生活了。我们五个结成伴。在附近找吃的。抓不到兔子和老鼠。就吃虫子。可是冬天虫子都钻进土里了。很难找到。只好吃草籽。草籽很难吃。又沒有什么营养。很快。我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就饿死了。然后我的另两个哥哥吃了他们的尸体。”小狐狸的眼里流出了一滴泪。
“我沒有吃。即使肚子再饿。我也不会吃我的哥哥姐姐。然后。我就离开了两个哥哥。独自一个人流浪。很快。我就饿晕在路边。”
“我被一个人救了。他正好路过。发现了我。他用他携带的干粮和干肉喂我。还给水喝。我至今也忘不了。那干粮和干肉的味道。是那么的鲜美。胜过了世上一切的美食。当然。比不上妈妈的乳汁。”
“那人是个道士。他将我带回了一所道观。养了起來。后來我才知道。他叫做袁天罡。是个非常有名的道士。他给人相命。独步天下。无人能及。他的徒弟李淳风。也只不过学到了他的一丁半点而已。他常常被人请到长安去。给那些贵人算命。后來。太宗李世民还封他做了官。主持祭天地鬼神的火山令。那些社会名流都尊称他为袁天师。”
“他出去给人算命的时候。就把我留在道观里。可是。别的道士都很讨厌我。他们说我是个狐狸精。会给袁天师带來厄运。所以。我常常吃不上饭。饿得皮包骨头不说。还经常挨打。每次袁天师回來之后。都会抱着我叹息良久。后來。他每次出去的时候。就把我带上。放在他的车上。即使进皇宫给李世民指点国运。也带着我。”
“我非常聪明。很快就听懂了人话。袁天师也不避我。他一个人在房间推算术数。写他的相书的时候。就和我说话。告诉我。人的命。生來就有贵贱之分。未來好像隐藏在迷雾中。其实仔细推敲。还是有章可循的。可以从生辰八字、相貌、骨骼、手掌和气质上來判断一个人的命运好坏。这些书。就是后來有名的《六壬课》、《五行相书》、《推背图》、《称骨歌》等。还有一本《易镜玄要》。外面都失传了。我这里还保存着孤本。而且是袁天师手写的。这些书。就是后來我在人间的求存根本。”
“后來。袁天师归天了。他修炼的不是不死金身。所以。只能灵体成仙。他的遗骸葬在少陵园畔。我在那里为他守了十年陵墓。然后。就离开了。找了一个无人的深山。潜心修炼。袁天师给我留了八粒金丹。他说让我每隔一百余年。就服一颗。然后就会修成人身。即使修不成人身。也会遇到有大造化的贵人。追究能修成人身。于是。我就苦苦修炼。把这八粒金丹吃完了。在五百年前。变成人身的那一刹那。失败了。留了一条尾巴。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