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偶尔有薄云掠过。也不知是那明月穿行在云间。还是那薄云穿行在明月之上。132医院的小花园。几丛翠竹微微晃动。把那一地的碎影搅得似有无数只手在抓扯。仿佛地下正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爬上地面。四下无声。世界诡异而寂静。
“‘人生充满无数的荒谬。这些荒谬甚至毫不害臊地不需要真实的外表。因为它本身就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
“皮蓝德娄借一个幽灵之口说的。他的意思是世界充满悲惨。希望只能由人们自己寻找。”
“你是说。你不反对张姐这么做。”
“反对。太危险了。但我不会阻止。因为逃避不解决问題。”
“看來最了解你的人还是张姐。”
最了解我的人是张之芊吗。也许吧。尽管连我自己都不曾了解自己。
“那么。帮我转告张之芊。要她一切小心。不要勉强。”
“还有别的话吗。”
我犹豫片刻。摇摇头。丘虹有些失望的看着我。我转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帮我告诉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欠她的下辈子一定都还上。”
“会有下辈子吗。”
本來有些亢奋的丘虹忽然有些出神的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意识到她又想起庄不非。而我的心里也是一痛。欠张之芊的这辈子都不能还清。就算有下辈子。难道就真的能还得清吗。
月光似冰水。洒在身上心里。渗入骨髓。那寒意直侵入灵魂。
今晚是阴历八月十五。月夜魔行凶的日子。
根据警方卷宗。月夜魔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必定会出现作案。而被害人的血液则都被抽干。现在我知道月夜魔很可能就是许兰。而她是在练一种残忍的邪术。大天罗刹术。那么今晚。许兰会再杀人吗。
虽然有种种证据表明许兰就是月夜魔。但我始终无法把那双干净的眼睛与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也许许兰有什么苦衷吧。
夜里丘虹离开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关了灯。头痛的利害。却睡不着。感觉身体在不停向下坠。病房外有很轻的脚步声。警方还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们大概是拿我当鱼饵。想逮住许兰。我这样想时心底隐约有些不安。不是对自身的安全。而是其他人。例如独自一人回家丘虹。再或者掌握重要线索的张之芊。如果庄不非真是因为知道了钱宇的秘密而被杀的话。那张之芊的处境无疑也极度危险。当然。还有不知藏身何处的许兰。
想到许兰。我内心矛盾重重。我爱许兰。这毫无疑问。但是许兰却是个杀人凶手。于国法难容。还有王敬曾羞辱我们的那些话。许兰真的是阴阳人吗。可不论外表还是内在气质。许兰都是一个女人。那么柔弱善良。但是事实的另一面却是无情的现实。唐风说许兰被捕后什么都招了。那警方一定是掌握证据。还有纳兰无术曾说过。妖人变人魔。他们修炼的最终目的是变成人类。可是妖人和人类有区别吗。我宁愿许兰是妖人。宁愿放弃在镇西市的一切。只要平静的生活。
但这似乎也是奢望。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題。许兰既然从未把警察放在心上。为什么还让自己被捕受辱。这个念头在心里像着魔似的折磨着我。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唐风。而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明月西垂。
“有事吗。我在执行任务。”
“我想知道一件事。许兰是怎么被捕的。”
电话那头唐风忽然陷入沉默。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这个啊。是王敬带人去的。听说王敬对许兰说了些话。好像是和你有关系。然后许兰就束手就擒了。”
我的心一阵莫名刺痛。感到浑身燥热。竟下床站了起來。
“王敬都说了什么。”
“我也不是太清楚。好像是说你的病不太稳定。有可能脑死亡什么的。”
“无耻之尤。连魔鬼都不如。”
唐风长叹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題。
“究竟魔鬼可怕还是人类可怕呢。这根本就是一个沒有答案的问題。”
“那个。我们报社的主编副主编掌握了些重要线索。我觉得你可以了解一下。”
“呵呵。我早知道了。包括今天丘虹去探望你都是我安排的。你放心。我们三个行动小组在保护张之芊。不会出事的。”
唐风的话让我大感意外。紧接着我立即想到。刚才躲在灌木丛后监听的人是王敬。
正在这时。电话里传來别一个人的声音。
“队长。那边好像有动静。”
“妈的你小声点。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着。我看看。喂。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还不等我再说什么唐风便已经挂断电话。我顿时感到浑身无力。身后连退几步跌倒在地。头撞在铁制的病房支架上。发出一声闷响。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灯亮了。两名警卫冲进來。看到我倒在地上有些**。不一会护士也跑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