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走吧走吧。你是不是希望我保持沉默。”
“不会。那我先走了。您一定别忘了说啊。”
许兰逃走了。原來大家不愿与我过多接触真的是因为恐惧。这其中大概还有诸多谣言。我在他们心目中也是个恐怖的怪物吧。这样一想。我立即察觉到孙主任人格的伟大。换做是我。也许也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回避吧。就像对待残疾人的求助。虽然同情。却本能的躲开。这样的伤害看似无足轻重。但落到自己身上才会感到深深的绝望。
那么。已经落到现在的地位。而在内心深处同样也歧视过大多数残疾人的我。是否有资格要求得到平等的待遇呢。
黑夜以极快的速度降临。沒有人再來探望。我像是被隔绝在人世之外。
值班护士送來丰盛的晚餐。但却來去匆匆。寂静的走廊里传來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似乎与我也沒什么关系。中秋节留下值班的都是年轻护士。老护士按照惯例回家团圆。孙主任大概也回家过节了。从下午起就再沒出现。
我一个人呆在病房里。支起的简易餐桌上摆满佳肴。但我却毫无食欲。
九点多时张之芊打來电话。说报社在组织晚会。她有节目來不了。张之芊的声音有些异样。沙哑中带着哭腔。
“祝你中秋节快乐。不管将來怎么样。我都会永远祝福你的。”
我刚要问张之芊怎么了。她却已经挂断。就在我感到心情郁闷时。手机铃声又响起了。我以为是张之芊又打來了。所以沒仔细看号就开始述说心中的苦闷。
“张之芊。你不要这样。我心里很难受。真的。在记忆恢复以前我总以为你和我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只是偶尔在一个单位工作。甚至还对你有些敌意。因为你总找我的麻烦。但是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很矛盾。说实话我仍然喜欢你。但这种喜欢已经有些……不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我遇到许兰之后。生活发生了改变。很多事都不同了。既然在记忆恢复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要一想起你我这心里就不好受。我知道女人的青春都是短暂的。可你却为我……记忆恢复前。每次和许兰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感到心底有些痛。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你。可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能忘掉我。真的。我不是个好男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生活在不停向前。阿芊。忘了我。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吧。”
电话那端的人一直保持沉默。但呼吸却有些哽咽。我闭上双眼长叹。这些话早在心里郁积。今天终于说出口却丝毫沒有感到一丁点轻松。反而更觉不安。我这是怎么了。心头像压了一块重石。不停向下坠。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听筒里终于有声音了。
“我是高萌萌。不是张之芊。不过这些话……我想你也应该对我说的。你是一个好人。只不过你这样对张之芊有些不公平。她为了你……沒什么了。我想你是对的。”
我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大脑一时有些停止运转。怎么会是高萌萌呢。心中忽然有千言万语。可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
“你沒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祝你中秋快乐。”
我在发呆。也不知手机何时进入的屏幕保护。转头间看到还未拉上窗帘的窗外。遥远的地方有五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这死寂的夜空难得的灿烂起來。中秋节了。是合家团圆的幸福时刻啊。我突然间想笑。于是嘴角上提挤出一抹微笑。但泪水却不经意间滑落。咸涩如组成那汹涌巨浪的一滴海水。
钱宇这个时候大概也在参与报社组织的晚会吧。他的笛子吹的很不错。他从前跟我说过。他父亲有一段时间拾不到值钱的废品时就靠吹笛子讨些钱生活。钱宇是个念旧的人。对过去发生的事情全都铭记在心。虽然他现在有钱了。但自己的房间却简单朴素。床头那只贴有营养大餐的破铁盒从不会改变位置。那是他父亲留他唯一的遗物。
“晚会结束后。钱宇也许会來看我吧。”
我这样想时。心中忽然闪过一张漂亮的脸孔。是那个新來的大学生李金媛。谁都看得出这个小姑娘在暗恋钱宇。也不知道她们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想到男女关系。我忽然又想起唐风曾提过钱宇不在庄不非案发现场的证据。还有上回见到钱宇和李金媛在一起厌烦的表情。难道钱宇是同性恋。还是他有**障碍。
一时间思维有些混乱。我感到不解。醒來后感觉自己越來越难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題。总在不停跳跃。无法安定下來。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又在不自觉的逃避吧。
快十点时丘虹居然來了。
“沒想到吧。张姐告诉我。她说接到老同学的电话了。知道你一个人在这。可怜哪。都沒人陪。所以我就來了。干嘛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不欢迎本姑娘。有美女陪你过节还不愿意。”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看的丘虹直皱眉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