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惶恐不安中飞逝,下午两点多时钱宇又打來电话,说张之芊与报业集团老总谈妥了,决定力挺我,力挺我的意思呢就是把我当新闻人物报道,打造镇西的‘最难忘记的人’,而晚报方面则由集团出面调解,晨报唱白脸,晚报唱黑脸,日报则充当公正的一方,把一个与罪恶做斗争的人民记者‘耿重宙’刻画出來,让‘耿重宙’在人民心中活起來,
“耿哥,你这回是因祸得福了,真是运气到了城墙都挡不住啊,”
钱宇在电话那头极其兴奋的说,仅听语气都能想像到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但我却感到心底有一种悲哀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因为人的渺小,又或者命运的无常,挂断电话后我忽然想不起原來打算问钱宇的问題,心中沒有狂喜,也沒有失落,空荡荡的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
这也许就是大悲大喜的落差吧,人性在这落差面前显得何其脆弱,
孙主任今天休息,给我换药的护士也换了一批,132警察医院的大院里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停车场上不见了记者们的专车,除了空气中偶尔擦过的紧张气味外,人们似乎已经遗忘了这里曾发生过的血案,
生活在不停向前,不时停下回顾过去的人越來越少了,
五点多时,唐风出人意料的來探望我,他是独自一人來的,我在窗边看着他停车,然后在西垂的日光中拖着疲惫的身影走向住院楼,我想到上午唐风一直关机,也许晚报刊登的新闻已经使月夜魔案的与案干警都翻了船,他大概和我一样,成为处在中心的边缘人了吧,
自从出事后我的病房外就增加了两名保安,不论我到哪里他们都跟着,不允许下楼,只能在走廊里活动,不过,我现在的身体难以支撑到楼下,而且就算在走廊里活动,两名保安也从不上前搀扶,
我到走廊里迎接唐风,他难得的露出笑容,快步上前握住我的双手,
“你可算醒啦,”
“唐大队长,你握着我的手让我想起《列宁在十月》,咳咳,‘叫一声约瑟夫孤的好兄弟,有件事朕同你细说端的,打冬宫咱还要从长计议,切不可闹意气误了战机,冬宫内到处有许多裸体……’”
“‘三日前本将军已传话下去,打冬宫不准毁坏文物古迹,开枪不能朝着壁上的裸体,那都是尼古拉留给咱们无产阶级的,’”
我和唐风对唱完这段文革味的戏后大笑起來,心中顿生清爽,郁闷一扫而空,旁边的护士和两名保安也都笑了,他们可能从沒听过这出戏,如果我沒和唐风追过同一个女人,大概也不会一起去看这出戏,
而此刻唱这几句戏文,我想唐风也同样明白那笑声背后的无奈,
“走,屋里说话,”
唐风扶着我回到屋里,我迫不及待的问外面局势如何,唐风叹了口气,起身关好门,我立即明白唐风将要说的事情可能是保密的,
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因为晚报报道了案件真相,又有某些人第一时间将报纸送到省里,省领导极为震怒,立即组成工作组进驻镇西,原公安局局长于长根撤职,待案件侦破后再决定处理结果,原参与案件的刑警继续加紧侦破力度,而唐风由正变副,交待完案件卷宗后就放了大假,并且不得离开镇西市,
“你绝对想不到现在谁在负责这个案子,是王敬,我这回算阴沟里翻船了,看走了眼,不说这个了,本來案子已经有些眉目,可以分成三个案子,月夜魔连环杀人案,陈小亦案,庄不非案,经查月夜魔的被害人都曾信仰过基督教,但后來不知什么原因又都退了教,这些人都有自杀倾向,最叫人想不到的是,他们的血型都是比较罕见的,我叫人鉴定了他们的DNA,结果发现有几个还是国际基因库登录的,”
“难道,月夜魔真的像纳兰无术说的那样是在修炼邪术,想变成人,”
“沒准就是这么回事,本來我已经查到些线索了,本市有一个地下邪教的存在,结果现在……”
“对了,庄不非的死你们查到些什么,”
“沒查到什么,钱宇确实有不在场证明,我们找到他提到过的那晚陪唱的小姐,还是个头牌,那小姐说钱宇付的全活的钱,不过只脱了衣服什么也沒干,也沒出台,那小姐还特意摸了几把,结果发现钱宇压根就沒**,他不会和王敬一样是玻璃吧,”
“玻璃,王敬,”
我若有所思,如果钱宇真是同性恋,那他和王敬的关系再亲密些的话,交换作案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这我心中一惊,自己又在怀疑朋友了,
“要说线索嘛,也不是一点沒有,庄不非家的屋顶有些细小的洞,散布的面积很大,像有人拿尖锐的东西扎的一样,今天的碰头会上,王敬还说是某种动物留下的,真是可笑,有什么动物能倒着走路吗,”
我一下子想起那个在庄不非家屋顶爬行的梦,不禁惊恐万状,难道那些事真的曾发生过,难道我就是月夜魔,这也太过诡异了,
唐风沒有察觉到我的异常,仍在自顾自的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