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病房。
许兰还沒醒。躺在一旁的床上半伸着手像是抓着什么。嘴角微微撇着。笑靥如花。
我在床边坐下。张之芊则坐回到椅子上。红了脸不敢抬头。
张之芊不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谈过去还是谈工作。这两者都有些尴尬。一个是我在逃避的。一个是应该回避的。自从和唐风接上头后。现在我知道的太多。伤后又不知道报道进度和深度。言多必失。
就在我为不知该说什么时好。张之芊开口了。
“我给你当情人吧。哪怕是周末情人也行。”
“我不值得你这么付出。真的。我不值得。”
“你值得。再说我愿意。”
我看着一脸期待的张之芊。再次无语。
究竟是什么让张之芊等了我这么多年。哪怕我忘记她的存在也不放弃。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是爱吗。可在我的回忆中并沒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恋发生。还是其他什么。比如一些动情的细节。可我真的有这么好吗。能令女人们对我痴迷。
我困惑的险些笑出声了。我还沒有自我陶醉到那种地步。
“不值得的。真的。你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的幸福就是你。”
张之芊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嘴唇有些颤。
我心中叹息。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完全是我的责任。爱一个逃避一个。不知悔改。伤人伤己。
“张之芊。你不要这样。我知道自己太自私。犯过很多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也知道我沒有理由沒有资格拒绝你。但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而且恢复记忆前我已经决定不再逃避。不再伤害爱我的人。我要向许兰求婚。现在我爱的人是她。不是你。对不起。我不能再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那我呢。你就沒想过我的感受。我等了你这么多年。难道是要听你说一句对不起。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沒有一点地位。我就不是无辜的人了吗。”
张之芊的眼圈红了。泪水打着漩溢出眼角。从她刚擦干的脸庞滑落。我心中痛的异常。可却仍一横心。决定今天把事情解决。不能再拖了。这样对谁都不好。
“对不起。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沒有了。”
“那为什么孔凡红死后你要那样对我。为什么。”
“什么。孔凡红死了。”
我如被雷劈中。胸腔里一阵揪心的痛。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一段尘封的记忆。我似乎听到自己的绝望的哭喊。还有阳光直射进眼睛里却不知道刺痛的木然。心碎了痛。令人压抑的悲伤猛然间溢出。刹那间将我淹沒了。
张之芊意识到说漏了嘴。试图岔开话題。
“你说过咱们的孩子起名时要带一个红字。我都同意了……”
可是我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这次受伤后一直以为所有记忆都恢复了。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自己骗了自己整整十五年。我全都想了起來。原來孔凡红在到达美国的当年。就在一场抢劫中遇害了。十五年前我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所以选择性遗忘了关于她离开镇西后的一切记忆。甚至选择与张之芊恋爱。麻痹自己。直到有一天被亲威咒骂才突然间想明白。其实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克死了父母。克死了喜欢的人。如果再和张之芊在一起的话。恐怕连她也要克死。所以选择了分手。
原來。我确曾爱过张之芊的。只是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不幸。
“对不起。我都想起來了。可是。那都过去了。对不起。我不想再面对和她有关的人。我不想。对不起。对不起……”
我咬牙想要忍住泪。但却使泪水更快的滚落。
病房里安静下來。只有日光灯的镇流器发出叭叭的声响。那么的压抑。仿佛世界的末日。可是我却分明听到张之芊心碎的声音。在她的胸口。碎裂如粉沙般不可收拾。
“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张之芊满眼泪水恨恨的说。可是转眼间。那些恨消失了。她站起身來。摇晃了几下才站稳。我想要去扶住她。却被她伸手拨开。
张之芊流着泪直直的看着我。忽的凄然一笑。
“还能有下辈子吗。”
张之芊像是在问我。更像是在问自己。我沒有答案。她也沒有答案。只怕坠入轮回千百世也不会有答案。
我的手指深深嵌入枕头。关节像要裂开了。但却仍旧无法缓解心中的痛和愧疚。我避开张之芊的目光。看向他处。可每一个地方都似乎有张之芊的影子。和那双绝望的泪眼。
张之芊走了。
走廊里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护士在一旁低声的劝慰。几间病房的门打开了。有人站在门口张望。脸上挂着木然的表情。但心中却滥起一抹悲思。走廊深处男护工推着运尸车走來。吱吱呀呀。不知哪间病房里的呼吸器在响。混着病人气管嘶嘶的喘息。还有我把脸深埋进枕头无声的哭泣时。那种发不出声窒息的呐喊。
突然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