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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对可怕的兽瞳(2 / 3)

政府在形式上统一全国,结束军阀混战,当时纳兰无术二十岁,他今年也有九十七八。

果然是高人,我不再敢有一丁点轻视。

“贫道奉师命下山给县城的女观观主送封信,女观虽在县城内,但地处偏僻,基本很少有人前往。当时已是初春,但仍旧寒冷,我怀揣着信走的一头热汗,远远的便见女观上空群鸦鼓噪,将到门前时便闻到恶臭难当。那是尸臭,我们道观常给大户人家做法事,七七四十九天,到下葬时尸体无不尸水溢淌。贫道有些不解,女观通常是不会给人做法事的,怎么会有尸臭?上前扣门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院中无人,但殿门大开,房顶乌鸦立了一片,见人也不惊飞,而殿内似有人跪拜。贫道当时年少气盛,不知畏惧,便直入殿内,惊见遍地尸首,或捧头于胸,或跪拜己头于前,污血浸地,直如修罗地狱。后院空无一人,女观主不知所踪。报官后共拼得尸首三十六具,此事曾引起镇西民众大规模外迁逃亡。”

纳兰无术说的这件事我曾在地方志中见过,只是寥寥几笔,直到解放后也没能破案,想不到今天居然能见到一个当事人。

“家师也甚为不安,请教了道德高深的前辈宿耄,得知此乃人魔现世。人魔每朝每代都有,并不是乱世才有,也不是所有人魔都为灾一方。当日那位前辈告诫我等,人性本无,善恶随心。人与魔只在一念之间,即使人魔杀人成狂,也只是于红尘中无奈求生罢了。”

离开天一观,直到车入市区我仍在想那句‘于红尘中无奈求生罢了’,既然都是求生,为何又要分善恶贵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相竞,又以天地为何呢?道可道,非常道,一个朦胧的念头诞生了,却又恍恍惚惚,转瞬间遗忘了。

回到报社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多,庄不非竟还没来上班,家里没人接电话,手机关机。丘虹拿了钥匙打开主编室行使主编权限,几个主任科长在外面翻白眼,但没一个人去干涉。庄不非与集团老总关系密切,因此虽然丘虹只是个校对,但竟也没人敢管她。

我刚坐下便发现笔筒里又少了支英雄牌钢笔,那是刚进入报社时前主编李右送的,对我意义重大,我一直把它当做我的幸运之笔,只在签负责单时才用,同事多半也都知道,所以从不借用。可是现在它不见了,会是谁拿走的?我心底无名火起,忽然间就有些控制不住。昨天发生过的事我已经道歉,他们今天居然还来报复,欺人太甚!

“老耿,咱们吃饭去吧!老耿,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啊……”

钱宇关切的问,怒气刹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我有些疑惑,又感觉这很自然,心中矛盾不已。

“噢,没事,我正打算泡方便面。”

“吃什么方便面啊,再吃就成面条了。今天我请,别跟我客气,再客气就不是兄弟了。”

钱宇说着拉上我往外走,编辑室外的王敬立即跟上,还没出报社王敬的手机就响了,他接听后神色凝重,眼睛盯紧了我和钱宇,就像在看嫌疑犯,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耿重宙,恐怕你哪也去不成了,刚接到电话,你们主编庄不非于中午被人发现死在家中。我调查过,昨天你与同事发生矛盾,后来庄不非在主编室批评了你,于是你怀恨在心……当然,现在你只是嫌犯。”

听完王敬的话后,我大脑一片空白,庄不非死了?我是嫌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庄主编死了?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唐风亲自去的现场,已经与‘月夜魔’并案,目前有做案动机的人只有耿重宙。”

“那,那也不对啊,我听说老耿昨天从主编室出来道歉时眼角还有泪,庄主编不可能是在骂他……”

我已经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只默默转身回编辑室,心中仍旧不敢相信庄不非死了。我曾在心中诅咒庄不非不得好死,可当他真的死了时,心中却感到莫名的巨大的悲伤。佛经中有云:死生幻灭。但人非草木,又怎能以一句死生幻灭搪塞过去。

电脑桌上还摆着庄不非批过的稿件,上面的红叉依旧醒目,几近狂草的批语此刻看去竟有几份亲切,或许是因为写这字的主人已经不在了的原故吧。

我在**,王敬和钱宇在编辑室门口说话。几个同事似乎知道了主编的死,显得有些惊慌,经过我时纷纷绕开。丘虹脸色苍白的撰着什么东西走到我面前,死死的盯着我,却又一言不发,半晌忽泪如雨下的转身跑进主编室,门关的巨响都惊动王敬。当所有目光聚焦到我身上时,我分明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颤抖,那样无助。当主编室里传来丘虹撕心裂肺的哭声时,那些目光才渐渐散去,可是我的眼角却有泪珠悄悄滚落。

一直受我诅咒的庄不非,其实我早已经把他当做朋友甚至父亲了。

“呵,还假惺惺抹眼泪,真的假的,是不是眼药水啊?”

王敬的话顿时燃起我心中的怒火,要不是钱宇及时挡住,我已经与王敬发生冲突。

“你干嘛啊你,我哪点得罪你啦?非跟我过不去!你和唐风有什么事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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