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送许兰到图书馆后才去上班,一路上眼里都含着化不去的幸福。
拿镇西日报时,传达室里老张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用从未有过的真诚向他打招呼,老张那张恒古不变的脸上竟然有了表情,只是那笑看上去有些皮笑肉不笑。我善意的一笑,转身走向编辑室。
编辑室里人不多,钱宇趴在桌子上两眼发直,这个时候居然能看到他实属不易,一般来说早上他报个道后就不见人影了。打过招呼后我把下周的稿子又整理一回,便又无事可做。再抬头时发现编辑室里只剩下我和钱宇,其他人都躲出去了。我摇头苦笑,看来昨天是把他们吓着了。
“耿哥,我听说昨天的事了,真看不出你人瘦,劲倒是大的吓人哪!那帮孙子活该,不过真没想到主编竟然会帮你。”
“对了,庄不非还没来?
“是啊,他要来了我早交稿子走人了,昨晚和王敬分手后去K歌,两点多才回家,基本上没怎么睡,困哪!”
钱宇的眼睛充满血丝,眼圈发黑,确实没睡好觉。
“你真行,都奔三的人了还这么疯玩。对了,一会咱们去找那个纳兰无术谈谈,我感觉其中大有文章。”
“得,现在就去吧,你等会,我把稿子给丘虹,马上就回来。”
看样子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丘虹与庄不非关系的人,我还一直自以为聪明,其实在人情世故上我就是个几近弱智的傻瓜。
钱宇开着他的别克拉着我向郊外驶去,一路上不停的问昨晚是不是把许兰摆平了,我说没有,他立即就说那是今天早上摆平的。我问他怎么知道的,钱宇立即贼笑不止,说看我早上来时一脸的淫笑就知道还没缓过味来。我顿生遇人不淑的无奈。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嗯,没事,大概是王敬。”
其实在出市区前我就注意到有辆车在跟踪我们,联想到昨天王敬看我的眼神,我断定这辆车上的人肯定是王敬。果不其然,在郊外的天一观下车时,王敬跟了上来。
“一起进来?”
我问王敬,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钱宇耸耸肩,和我走进天一观,王敬依旧无语的跟在身后,如影随形。
天一观是镇西市仅有的三座道观中的一座,始建于元代,明末被毁,清乾隆年间重建,由刘墉执笔写匾,虽是道观,但在当时却是镇西莘莘学子苦读之所。曾有皇室于观内墙壁题字:天下一统,三分道学,七分仁心。文革破四旧时由于地处偏僻,所以完好保存下来。天一观在清朝重建时力图革新,结合今古中西,建筑风格独特,甚至有一座哥特式尖塔,可惜在九十年代被拆毁重建了一座道教传统三合塔。
现任观主就是纳兰无术,道号尘起。
现在是十点多,早课已经结束,纳兰无术应该在后室静坐。工作人员指点了路线,穿过正殿,我们三人到时纳兰无术已在门外相迎,单手行礼。
“无量天尊,贫道恭候以久,三位里边请。”
纳兰无术看上去五十左右,身穿一件半旧的青袍,头顶几缕枯发勉强挽成鬏儿,面有菜色,身形瘦弱矮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我有些**,这就是大师?钱宇一脸虔诚,王敬也意外的收起无礼的表情,目光低垂以示敬意。看来这个大师肯定是真有两下了,我忙跟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不定这真纳兰无术是个世外高人也没准。
落坐互相介绍后,钱宇正要向纳兰无术表明来意却被他拦住。
“不必多说,贫道知道三位此行所为何事,早上已有警察来过,我想你们想要知道的不会有什么区别。来,先喝杯茶,定定神,且当故事一听。”
纳兰无术说着起身给我们三人沏茶,用的是砖红色小陶杯,上有异兽纹,茶壶却是紫沙器,房间一角放着桶矿泉水,电炉上铜皮水壶正冒着热气。这间静室里没有书架,只在床头摆了套《太上无极经》,上面落着薄薄的一层灰尘,看样子也很少翻。我眨眨眼睛,再次把目光转身纳兰无术,心想钱宇是不是认错人了。
“想必你们也是为那假扮贫道之人而来,不过贫道确实不知那人是谁,有何目的。早上那个唐队长问贫道知不知道月夜魔,贫道闭关半年,这几天才出关,自然不知,于是仔细问了下方知镇西这祥瑞之地竟出了如此凶残之人。关于你们所说的这个月夜魔,贫道倒是知道些往事。”
纳兰无术说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青布道袍垂于胸前,半闭着眼睛,缝隙间精光四射。我吃了一惊,刹那间纳兰无术已经不再是那副猥琐模样,清瘦的面庞泛起光彩,再睁眼时目光如电,俨然一派宗师。
“贫道早年研修道法时正值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路边常有饿寒倒毙的难民,甚至有人以尸为食。人死后仍不得安宁,贫道心中大为不安,故每每出门必带农具以便掩埋尸身。国运不济,本也无可怨尤,直到那一日……”
纳兰无术的目光直透过时空像是又见到了那天的景象,似乎有些惊惧。而我则大吃一惊,就算一九二八年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