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下与她十指相连,这一刻我突然困惑起来,这幸福得来的太过突兀,如梦般不真实。
但几口啤酒下肚后,我已经想不起刚才有过怎样的念头了。
许兰吃素,钱宇和我吃肉并大口喝酒,王敬有些犹豫,最终选择吃素,但喝酒也很猛。酒入愁肠,没多久大家都有些醉意了。
“那个,说点什么吧?例如梦想啊什么的,钱宇你先说!”
许兰眯着双眼笑嘻嘻的提议,王敬在我和许兰说话时刚和钱宇低声交谈什么,听到许兰的话后抬起头目光迷离,像是回忆起什么。钱宇狠狠咬下一块羊肉,溅的满嘴油花,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拭几下,喝了口啤酒清嗓子。
“梦想是什么?对咱们来说梦想就是吃饱喝足后做的梦,对穷人来说就是能像咱们一样在这喝酒吃肉,对有钱人来说就是找点能刺激自己的乐子,对死人来说就是能活过来。咳咳咳,不开玩笑了。总结一下,梦想就是你眼中他人的幸福生活。但是在你梦想他人的时候,你也在被人所梦想着。这就是我,钱宇总结出的梦想定律。而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有钱人,宝马一买就买两辆,一辆出门时用,一辆倒垃圾时用。”
许兰听前面时似有所感,轻轻的点头叹息,听到最后一句时笑出声了。
“嗯,你真逗,不过话还是有道理的,就像弱势群体总渴望像正常人一样生存,他们要的只不过平等。”
“但缺少零件了就再也不是正常人了。”
“但内心都是一样的啊!”
“但正常人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世界,内心是眼睛看不到的。”
“停停,该我说我的梦想了。”
我忙止住许兰和钱宇的争论,两个人都喝了酒,这样吵下去可不是个事。他们两听我要说自己的梦想立即停下,王敬只冷笑一声。
“我的梦想啊……”
我的双眼有些起雾了,许多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我梦想成为一名警察。”
我说,过了好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我已经说完了。
“你不是当过警察吗?”
王敬忍不住好奇的问,钱宇脸色一变,知道这段回忆是我的禁忌,担忧我会翻脸。我转头对钱宇笑了笑,示意他没关系,然后在钱宇困惑的眼神中解答王敬的问题。
“但我从没当过一天梦想中的警察。事物是在变化的,你以为实现了梦想时,其实梦想已经发生质变。”
王敬有些发呆,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该我啦!我的梦想是能像其他女人一样结婚,然后生一个孩子。”
许兰红着脸迎着大家的目光,坚定的说。我察觉到许兰的话似乎有些语病,什么叫像其他女人一样结婚,难道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但我的这个念头几乎立即被下一个念头压下去,许兰说结婚生子,她是在暗示我求婚吗?我立即感到浑身燥热,兴奋、紧张、期待,是现在吗?会不会太快了点?我问自己,正在犹豫间,王敬却不合时宜的开始讲述他的梦想。
“很久以前我的梦想是报杀父之仇,为此我努力学习考上警校,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又经过千辛万苦才当上刑警,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福尔莫斯那样的神探,追寻父亲被害遗留的线索破案,但现实却是整天都要面对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他们把我派到下边的反扒大队锻炼。那时候我甚至想快出桩命案吧,但就算有大案他们也不让我参与,理由是重案要案不能让新手上。我就一天又天的混日子,有回抓着一小偷,回来一审居然是个网上通辑的要犯,再审下去居然发现他就是当年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亲手抓住了杀父仇人!我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事实上我很平静,甚至有点诧异,我的梦想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父亲怎么会被这样一个猥亵虚弱的人杀害?我像是被抽空了,再也没有一点动力。直到月夜魔的出现,我突然发现,其实我的梦想已经发生变化,我现在的梦想是当一个合格的刑警,而不是整天坐在办公里吹着空调无所事事!”
“就像王敬说的那样,梦想实现后人总是会感到失落,所以我觉得梦想应该定的难以实现些,最好还是不要实现的好,这样人就总有动力向前了。”
我说,一时间在坐的人都陷入沉默,各自想着心事,席间寂静无声。
外面夜色浓重,似乎起雾了,路灯下的绿化带里的草叶湿漉漉的闪着朦胧的光。外面的月色一定很好吧?我想不起什么时候曾与某人在月光下漫步,但那种与人漫步时的轻松和爱意却涌上来,弥漫渗入这夜色里了。
清真菜馆的老板阿凡提从许兰说她的梦想时就一直坐在对面的桌旁,到我说梦想不实现的好时他突然起身过来。
“朋友们,能让我坐下和你们一起谈谈梦想和人生吗?”
阿凡提的汉语并不是很好,口音很重,但我却听不出他是哪的人。
“请坐。
许兰又向我这边挪了挪,阿凡提于是坐下。
“这顿我请了,能交到新朋友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