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希望她能活着就好,就算以生命为代价,也未尝不可,
苏青的瞳孔在慢慢变大,她努力睁开眼望着我,眼里写满了惊惧,泪眼迷蒙,我知道,她是在心疼我,她以为我就要死了,就连我自己,也以为我就要死了,
可是,预期的疼痛却并沒有來临,我有些惊讶,也有些高兴,我居然沒事,我和我的苏青,都沒有死,但是,枪声明明响起了,那怎么会,,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腾而起,
我对苏青说我沒事,然后转过身,果然,挡住子弹的,另有其人,那个叫做李书云的男人,
当他轰然倒地,苏青在他身前泣不成声的时候,我感到了绝望,他的死本身,让我很悲痛,从某种意义上來说,他也是为我而死,尽管他的本意是为了苏青,但不论如何,这个男人,是值得苏青去爱的,当他睁开眼,对苏青说出最后一句,你要幸福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原來那么渺小,那么卑劣,在他面前,我口口声声对苏青说的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甚至可以在沒有得到苏青任何爱的回报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生命献给苏青,这种爱的伟大与无私,已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了,也可能是我倾尽一生,也无法追赶比拟的了,
正是这一点,让我感动了绝望,苏青,她还能再像从前那样奋不顾身地爱我吗,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很卑鄙,在一个人死去的时候,不是在为其感到悲伤,而是对于自己无法确定的爱情的绝望,这确然是件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可我心中的空茫,却是真实地存在着,无法控制,
我这种担忧成了现实,苏青为此一蹶不振,迅速憔悴下去,我的自私再一次暴露出來,内心深处,我多么希望,那一枪是开在我自己身上,而不是李书云,那样,真正让她一生难忘铭记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青会那么决然,
她走了,甚至一个字都沒有留给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自她走后,我的人生重新陷入了灰白之中,除了工作之外,我不做任何事情,我的心跳,平和而沉稳,却像死一样沉闷,
我时常游走在人群中,茫然四顾,内心里恻恻期盼着,能够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像那年的那个春天,她不经意闯入我的眼帘,从此进入我的生命一般,
许多次,我望住某个女子的背影,便神经质地冲上前去,拉住她,可当她回头的时候,却只能失落地说出一声,对不起,认错人了,那时,我真的觉得,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绮丽的梦,梦境美好得,让我至今无法苏醒,也不愿意苏醒,
意料之中地,我的事业不断壮大,我甚至开了许多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只因为,这样找人更方便一些,
这些年,我沒有停止过那种寻找,即使无望,也要继续,就像生命一般,即使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却还是要继续,
有时候,我喜欢静静蜷缩在黑暗里,想起苏青,想起过往,看着烟头上的火光一点一点在暗夜里幽幽闪烁,当心太痛的时候,便忍不住顺手将燃着的烟头戳进掌心,就像从前,离开苏青的那段日子,
此刻,我正坐在黑暗里,以上种种,都是我心里的叙说,外面灯火稀寥,夜风轻轻浮动,我的心又痛了,烟头戳在掌心的那一刻,才稍稍好了一点,
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摁灭烟头,站起身,正要往卧室走去,电话忽然响了,
深夜,是谁会打电话过來,我本不愿意接,却仍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电话,來电显示令我的心跳动了一下,是我的私家侦探,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
“喂,江董吗,我是XX私家侦探事务所的XXX,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但我有重大发现,”
“请说,”
“在B城,,,”
“好,我马上到,明天早上见,”
我放下电话,抓起外套,提上公文包,冲向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