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
“苏青,”男人又唤,双手不自觉扶上苏青的肩,头压低了,眼睛直视着她的脸,沉如大海的眸子里闪动着疼惜的光亮,
苏青不答,好半晌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触到那张久违了脸,心中一荡,几乎是同时,泪珠子掉落下來,砸在硬质的牛仔短衫上,滚落下去,
江容天沒有给自己任何时间反应,一把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头埋进她的颈窝,
苏青再也控制不住,泪放肆地奔涌,这些日子以來积攒下來的,如一股山洪暴发一般,在这一刻全数喷发出來,
周围吃东西的人,偶尔也有几个投來关注的目光,但随即便被歆羡取代,这时候的二人,像极了破镜重圆的小情侣,只有苏青自己知道,破镜是真,重圆便是虚妄了,现实沒有留下夹缝让他们的爱情继续存活下去,
推开身前的人,苏青后退了两步,兀自掏出纸巾擦了擦泪痕,江容天一时有些无措,看着她的眼神有疼惜,
“坐吧,”苏青整理好情绪,道,
二人相对而坐,
江容天依旧绅士地为她倒茶,两人都沒有再说话,直到老板将他们点的东西端上來,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时候,二人都沒有开声,
苏青毫不客气,东西一上桌,便抄起工具开始大快朵颐,她吃得可谓毫无形象可言,一口塞下去好多,嘴上沾满了油渍辣椒末之类,被呛到好几次,江容天便只是在一边看着,或伸手递过纸巾和水,或横过不大的桌子为她顺气,
那情景,那模样,外人看着不知道觉得有多温馨,可身在其中的人才会知晓,那是何等难熬苦痛,
近在眼前,却不敢看,深爱着,却不能爱,何其不幸,何其无奈,
“苏青,你别这样,”终于,在苏青再一次被呛得涨红了脸之后,江容天一面伸手为她顺气,一面沉着脸发话了,
苏青喝了口水,慢慢平复下來,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明明是自己沒理,却还追着让无辜的人为她忙点忙后,点头认错,想到这里,心里又难免恨起自己來,
“你來这里做什么,”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问題明显是不该问的,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话已出口,
对面的人沉默半晌,“我一路跟着你过來的,我只是,想要看看你,”
他说话的声音,依然是她一直迷醉的优雅声线,低沉缓柔,像老式的留声机里放出來的一般,让人感到恍惚,
再次陷入静默,周围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在了他们之外,这张桌子周围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四面八方拥着苏青,
那种感觉,好像被突如其來的洪水溺毙过去,却又心甘情愿,醉死在这一刻又何妨,
不行,下一秒,心底的声音便叫嚣起來,他们之间最后一根线都已经断了,他们已经沒路可以回去了,这种甜蜜是毒,会将两人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我还有事,”苏青猛地站起身,有些慌乱,手指紧紧扣着手袋,眼光躲闪着江容天探究的目光,
江容天也站起來,苏青抢在他开口之前,扔下一句,“我要走了,”之后,落荒而逃,
她的脚步有些凌乱,已经是夜晚,河岸边的风很清爽,柳枝已经是深绿色,但在有些幽暗的路灯下看不真切,只看得到它们袅娜的身姿在光下暧昧地随风舞动,
走了一阵,回头去看,发现江容天并沒有追上來,松了口气,却又微微有丝失落,人就是这样,患得患失,女人对于男人,更是如此,
放慢了脚步,眼光放在河面上,有些出神,她在他面前,似乎永远无法像对待其他人那般,用理智摆在身前,为自己建起牢牢的堡垒,面对他,她的思维好像就已经不受控制了,爱情的芬芳与甜蜜让她迷醉,可罪恶的现实却总会及时地跳出來拦在她身前,将她从里面拉出來,
现实与爱情就像水与火,爱情的火熊熊烧起來,现实的冷水总是适时地出现将其浇灭,火苗是灭了,可火种却依然存在,一旦遇到燃点,火随时又会燃烧起來,然后再被浇熄,如此反复,最后累得筋疲力尽的人,还是她自己,
正想着,身后忽然伸过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有些惊讶地回头,柳条摇曳多姿的影子割碎了一地光影,落到了江容天的脸上,苏青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听得清他的深深浅浅的呼吸,有些急,应该是跑过來的,
方才小小的失落立马又被填充回來,
“你,你干什么,”苏青反应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江容天却二话不说,拖着她的手就大步地往前走,苏青还有些愣,走了好一段才知道要挣扎,
“你放开,你要干什么,”
这段路上行人不多,对岸的城市夜生活被隔绝开來,这里显得很静,静谧的空气里,晚风轻抚,苏青的质问显得有些突兀而怪异,连她自己都感受到了,
也正如想象中的一般,那些所谓的挣扎徒劳无功,到了最后,苏青索性安静下來,任他拉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