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一路行驶,到达淮海路的时候,已是半夜,
停车,苏青礼貌地道谢,林清源并沒有客气推让,只是点点头,
“下次有事记得找我,我会尽力帮你,”他回头看着正准备下车的苏青,道,
苏青停下开车门的动作,回身,”今天真的很谢谢您,您慢走,”
很巧妙的回答,既沒有答应也沒有拒绝,现在的她,已经不再认为天上有白掉的馅饼,无功不受禄,受了总要还的,这是迟早的问題,
林清源看似并沒有太在意,仍是点点头,但这并不代表他听不懂苏青的意思,他这种人精,什么人沒见过,苏青这点小把戏,哪里能瞒得住他,
“那我先走了,”
“好,”
苏青重新回身,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边,奔驰发动,绝尘而去,苏青目送,眼神悠远,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不想了,返身朝楼道里而去,
天上,一轮皎洁明月,云丝丝缕缕漂浮着,月光下似半透明的窗纱,笼在天际,
月华如水,一地银辉,
苏青步子迈得不大,她确实有些累了,想着能尽快躺倒床上就好,却是有心无力,
路边,是小区的花坛,漫漫种满了各色花草,稍显杂乱,在月夜下,微风轻动,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苏青嘴角带笑,望着那些花草,心里觉得舒服了很多,
倏然,心里一惊,
花坛边缘,有个暗影,走近了些,那是个人,一个男人,
他佝偻着背,低着头,头埋在胸前,一动不动,
“谁,”
苏青颤巍巍地叫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望向她这边,
苏青这才定下心來,舒了口气,
她走过去,俯下眼,“你怎么坐这儿了,”
“等不到你,就坐下來了,”
男人舒展了一下腰背,准备站起來,却有些艰难,
苏青上前扶了一把,男人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苏青心下一动,这手,怎么这么冰冷的,完全不像夏天,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來的,
“你到底在这儿等多久了,”苏青有些气闷,
“沒多久,我沒事儿,你别生气,”男人发过來安慰她,
“你这人,我生什么气,又不是我等,”苏青恨恨地将手一甩,松开了他,
男人不妨,手上一空,险些沒站稳,却仍是保持着扶住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已经空了的手,
苏青不忍,忙又上前去扶,
“还能走吗,”
男人沒吭声,却牢牢抓住了苏青递上來的手,
苏青僵了僵,却也沒再放开,
“上楼去说吧,”
说着,扶着男人往楼道内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明黄的灯光照得有些晃眼,苏青只觉得眼前的事物有些不稳,晃來晃去,
到了后來,那扶着男人的手,已经被男人握住,抓在手里,反而成了他扶着她了,
苏青却并沒有意识到这个问題,
忽然,楼道里的光线一暗,眼前乍然漆黑一片,正恍惚地爬着楼梯的苏青一脚踏空,差点摔倒,
男人伸手一拉,苏青便撞到了男人怀里,鼻子磕在男人的肩上,幸好男人穿着夏天的衬衫,要是像江容天一样,老是穿着西装的话,这一下上去,非得撞个不轻,
苏青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又想到他了,
肩上擦到了瘀伤,一阵微微的疼,
苏青忽然感到恐惧,为什么会这样,现在她连尊严都输得一干二净了,还嫌被玩弄得不够吗,她居然会这么沒用,还在想着那个禽兽,
可是,这些仿佛已经超出她的控制了,该怎么办,怎么办,理智与情感的抗争,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战争,
心魔是最难以战胜的大敌,
“青青,你怎么了,”男人感受到了苏青的颤抖,手扶住她的肩,有些焦急地问道,
“沒,我沒事,”苏青抬起手,想要拂开那只肩上那只炙热的手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不够,
苏青叹气,
“书云,我真的沒事,我们上去吧,”
李书云却沒动,手扔向烙铁一般,粘在苏青肩上,
半晌过后,
“你说,你怎么会认识林清源,他怎么会送你回來,”
月光透过护栏照进來,洒在楼道内,两人的影子,映在道道互道暗影之中,仿佛镶嵌进去的画中人物,
苏青一惊,抬起头來看他,
他的脸半边映在月光里,白皙清澈,目光炯炯,仿佛了然一切,和平时的李书云完全不一样,
另一半脸,掩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微风轻松,吹起他额前的刘海,轻轻翻卷,露出半边额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