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他竟然笑了。说。“看你。透明得像一张纸。”
晚上他带我去很高档的酒店吃饭。酒店外是万家的灯火。汉文喝多了。说:“怎么我遇到的不是你呢。星星。”
我不言语。
他又问我说:“星星我要护着你下半辈子。你愿意么。”
我还是不言语。
回家的路上。我真有些害怕。我以为他会吻我。但是他沒有。
但是那晚我一直在怕。我怕得一分钟也无法入睡。脑子里晃來晃去都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遂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掉进去不知不觉。
第二天我偷偷地买好了飞机票。坐飞机回家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明阳到机场來接我。我跟他紧紧拥抱。
我住到了明阳的家。存心让纪汉文找不到我。明阳恶狠狠地说:“他要是敢來。我就毙了他。”
“他是我的老板。”我说。“你毙了他我找谁要钱去。”
“荒唐。”明阳还是很不满:“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这桩交易。”
“谁愿意跟钱过不去。”我说:“明阳。我和我姐姐是不同的。你要放心我。”
“放心。”明阳说。
那时我们在云盘山顶。明阳说:“星星堆满天。可你是最亮的那一颗。”
我想他想这话一定想了很久了。这不是他说话的风格。对我的思念让他变得像个文绉绉的诗人。
我主动吻他。
在爱里沉醉。可是在沉醉的边缘。我怎么想起的是另一双眼睛。
我还是打算回南方的。
我不是那种不守诺言的女孩子。
可我还沒有回去就得到了汉文母亲去世的消息。
电话是打到我家里的。妈妈说:“纪汉文找你快找疯了。一天十个电话不止。我们打过明阳的手机了。他沒有告诉你吗。”
沒有。明阳沒有告诉我。
我再打汉文手机。关机。
我突然觉得很想那个寂寞的有钱的男人。我觉的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我还不知道我的不告而别在她母亲突然的去世里起了多大的坏作用。但最起码。我不敬业。
再也不好意思跟他提钱的事。
也不敢再和他联系。
我沒想到的是还是收到了纪汉文的支票。
他给了我四倍的酬劳。我一辈子沒见过那么多的钱。
只是我再也沒有见过纪汉文。我打听过他的消息。想把钱还给他。最后才听说他移民了。去了一个叫澳洲的地方。
结婚前。我收到过一张來自澳洲的明信片。沒有地址。
我想是纪汉文寄的。
我沒有告诉明阳。把它塞到了抽屉里。
我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当我煮一碗面吃的时候。偶尔会想起纪汉文。想起他吃着我煮的面的时候对我说过:“你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我的确做了一个很好的妻子。明阳也这么说。
只是不知道汉文是否还寂寞。满天星星中。可有一颗是愿意靠近他的呢。
野百合也有春天
若玫是我初中时的死党。
你看她的名字或许会想:若是一枝玫瑰。
其实不是若是。若玫就是一朵玫瑰。我沒见过比她更像一朵玫瑰的女孩子。
有的女孩生下來就是被娇宠的命。若玫就是的。十四岁开始她的身后就跟着一大帮的男生。纤手一挥。什么样的体力活都不用亲自动手。这就罢了。她还有一个比她大八岁的哥哥。这在我们同龄的女生看來是不可思议而又令人羡慕万分的事。记得那时刮点风下点雨。我们都顶着大书包拼命的往家赶。若玫会有她哥哥骑着摩托來接。给她套上透明的雨衣。还替她细心地理好衣角再扶她上车。
女孩们嫉妒得直咋舌头。
不过和我好上后若玫就拒绝她哥哥來接她了。宁愿和我冒着雨或是顶着一把小花伞说着心事回家。若玫喜欢我是因为我勇敢。我敢和最凶的数学老师顶嘴。还敢站在教学楼四楼的窗户外一边擦玻璃一边冲里面的人做鬼脸。慌得若玫直跳着向我挥手说:"死叶叶。求求你快下來。你再不下來我心脏病要犯啦。"
如果说若玫是玫瑰。我就是一株小小的野百合。相互映衬着长大。只是若玫视我如知已。所以我从不自卑。
我和她哥哥的第一次接触是在若玫的十四岁生日那天。若玫对她哥哥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叶叶。"然后对我说:"这是我大哥若松。"
若松伸出手來和我握手。我吓得脸通红。忽地往后一跳。逗得他们兄妹俩哈哈大笑。
就是在那一晚爱上若松的。
很多年以后。我也觉得用一个"爱"字并不过份。
若松很会唱歌。若玫是五音不全的。我真沒想到他有一个那么会唱歌的哥哥。那是夏天的夜晚。就在若玫家的客厅里。他抱着吉它。一首一首地唱给我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