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妈妈躲在房间给爸爸打电话。见我进去。神情紧张。电话嗒一声就挂断了。还挂反了。我替她顺过來。问她说:“妈妈你怎么了。”
“沒什么。”她说。“我到楼下收水费去。”
我心生疑惑。趁她出门。电话打到汉文的房间。
汉文笑着说:“我在等你电话。”言语中一切尽在掌握。
“你究竟是谁。”我问他。
“纪汉文。”他说:“中午我请你吃饭如何。”
明阳打來电话。说是晚上才有空。我瞒着他赴纪汉文的约会。
好在是在很高档的酒楼。明阳应该不会在那里出现。
汉文早在那里等我。偌大的包厢。就我们两个人。服务小姐笑容可掬。我一看。竟是我职高时的同班同学莉。
我们念的是酒店管理。
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莉偷偷对我眨眼。言下之意明明白白。
我有些脸红。又不知如何解释。趁汉文上洗手间。莉问我说:“怎么。终于甩了那大高个了。”
“别瞎说。”我说。“这人连朋友都谈不上。我只是有事找他。”
“怕什么。”莉说:“他一看就有钱。比你那大高个强多了。抓紧了别放。”
“让给你吧。”我说。“我对有钱人沒兴趣。”
“他点了最贵的菜。”莉说:“你好好享用吧。有事尽管吩咐。”
不能让他白花钱。我吃得很卖力。汉文在我边上看着我吃。只是淡淡地喝一两口酒。我等着他说话。在我吃饱之前我不想先开口。
他终于说话了。说:“老天。我沒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
我看着他。
他又说:“你们真的很不一样。”
这才是我想要的正題。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他说:“谁。谁和我不一样。”
“你姐姐。”汉文说:“你姐姐月月。”
月月。哦。
我叫星星。
她是我姐姐。我从來沒听说过我有一个姐姐。
我说:“她呢。”
“她死了。”
我惊得手中的筷子快掉下去:“怎么死的。”
“自杀的。”汉文说。“在山顶上。她就这样把自己扔了下去。”
“你很会编故事。”我讥讽着说。
“不信你可以到孤儿院查。二十年前。你和你姐姐分别被两家人抱走。”他的口气不似说谎。
我的天。
我看着纪汉文。我看不出懂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忍不住问下去:“那你呢。你是他什么人。”
“丈夫。”
“她应该跟我一样大。怎么会找你这么老的人做丈夫。”我震惊之余还算清醒。
“我有钱。”他微笑着说。
我把面前的酒泼到他身上。有钱了不起。我最恨别人说自己有钱。偏偏这个有钱人还告诉我一些我不愿意知道的事情。
我事情让我悲伤。
我一悲伤就不能自控。
我沒想到爸爸妈妈会有这么大的事瞒着我。
我沒想过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莉进來上菜。看到这一幕。忙拿了手帕替纪汉文擦西服。纪汉文摆手让她不必忙。莉半开玩笑地说:“先生别生气。这小姐脾气自小就坏。”
“看出來了。”汉文说:“真是够坏的。”
我伏案痛哭。
莉出去。替我们带上门。
汉文走到我身边。他俯身对我说:“对不起星星。对不起让你知道这件事。请原谅我的不得已。”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抬起头问他。
“想请你帮忙。”纪汉文说:“我此行专为此而來。”
我停止哭泣。
“是这样的。”纪汉文说。“你姐姐走后我们一直不敢告诉我妈妈。我妈妈一直住院。是绝症。我不想他再受打击。听月月的养父告诉我月月其实还有个孪生的妹妹。我就查到了关于你的一切消息。”
“查我。”我惊讶地说:“你都知道我些什么。”
“知道你喜欢去云盘山。和你的警察男朋友一起。知道你工作不如意。天天被一个老女人骂。”
我悚然:“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安慰我母亲。”纪汉文说。“她视你姐姐如亲女儿。”
“好笑。”我说。“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这事又与我何干。”
“你要是不信。”汉文说。“可以去问你妈妈。至于你。我不会让你白干。至少付你十万。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常常到我妈妈面前晃晃。医生说过。我母亲活不过一年。”
有这么好挣的钱。
祖坟冒青烟。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年十万。相当于在这个酒店至少要干十年。还不必再受那个老巫婆的气。真是个好差事。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