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鱼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泳。
如我所料。安说:“真美。”
但我只看到这两个字。屏幕就不动了。
聊天室里不许贴图。我被网管赶了出去。
网管來得真是时候。
第二天我在老时间上网。安已经在网上等我。
他说:“今天还跳舞么。小鱼。”
“跳啊。”我说。“接着昨天的跳个够。”然后我又开始贴画。那全是我画的鱼。一张一张千姿百态的鱼。和我打字一样。我贴图的动作快而迅速。很快我的电脑上就彩色一片金光耀眼。想必他的也是。我想他会很快受不了走掉的。谁知道他说:“小鱼。在这里贴图被网管看见又要被赶了。不如我请你到我的聊天室里去吧。在那里。我可以说了算。”
我喜欢在大聊天室里闹腾。从來不去私人的聊天室。可是那天。也许是因为安的诚恳打动了我。我鬼始神差地跟着他去了。
安的聊天室竟叫《小鱼的天空》。
我刚一进去。他就给我倒一杯茶。很有主人的样子。
我问他:“你也喜欢鱼。”
“是的。”他说。“特别喜欢会跳舞的鱼。”
“呵呵。”我笑。
安又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陪你來一段双人舞。华尔兹探戈还是恰恰随你挑。”
“安啊。”我说。“我还未成年呢。”
安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发过來一个脸红的表情。然后说:“对不起啊。可是我在网上看你和别人聊天。还以为你至少二十岁呢。”
“沒关系。”我说。“是我长得老相。”
安像个孩子一样嘻嘻地笑。然后主动招供说:“我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快毕业了。学的是中文专业。”
“你是姓安吗。”我好奇地问。
“不是。我的初恋女友叫安安。”
“你们分手了。”
“可以这么说。”安说。“她是学舞蹈的。跳舞可好看了。我叫她小鱼。”
哦。原來是这样。
我说:“安。对不起。此小鱼非彼小鱼。”
“当我在聊天室里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她呢。”安说。“她跟你一样说话的时候话特别多。特皮。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一句话也沒有。特安静。”
原來安已注意我好久。
好好参观一下安的聊天室。被他装修得很美。背景是淡蓝色的。一只只若有若无的小鱼在吐着若有若无的泡泡。
我问安:“你一定很爱你的女朋友吧。”
安说:“当然。”
“那你一定是被她抛弃了吧。”
安说:“为什么这么说。”
“要不然你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呢。”
“哈哈。”安开心地笑了。他说。“小鱼啊。你还沒成年。哪里懂什么爱情。”
我嘿嘿地傻笑。爱情我是不懂。我在现实生活中从來不和男孩子说话。我只会纸上谈兵。
安说:“是这样的。二年前的一场车祸她永远地离开了我。”
真是一个伤感的故事。虽然有一点点的俗套了。
我很久沒有说话。当我再说话的时候我给安倒了一杯茶。我说:“也许对她是解脱呢。你有沒有想过。要是她还活着。但是缺了胳膊少了腿。那才叫痛苦呢。”
“我不这么认为。”安说:“只要还活着。生命就可以燃烧热情。沒有了生命。就只有永远的冷清和寂寞了。”
我有点被安的话感动。
在网上。直觉告诉我安是个很老实的男孩。我相信他的故事。尽管爸爸总是告诫我网上的一切都不要当真才好。
我常常去安的聊天室了。那里很安静。常常只有我和安两个人。
在安的面前我不用扮成熟。他并不因为我的年纪而小瞧我。我们聊很多很多的话題。很开心也很放松。
安告诉我他最想去的地方是西藏。因为他女朋友的老家在那里。她曾经许诺过要在雪山之巔为他翩翩起舞。可是沒有來得及实现她的诺言她就走了。
安说完了又说:“不说以前的老调牙的故事了。不要把小朋友带坏了。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们班上的故事吧。你有沒有暗恋的男生啊。”
“才沒有。我是乖乖的小女生。”
“是吗。”安说。“我相信你。”
“安。”我说。“其实我也想去西藏。你愿意带我一起去吗。”
“可以啊。”安说。“等我毕业挣钱了。我就带你坐飞机去。”
“不要紧。沒钱我们可以走着去啊。”
“那怎么行。”安说。“我用自行车驮你吧。小鱼你重不重啊。”
“好重。”我说。“我是一条胖小鱼。”
“不过你吃得少。”安说。“带上一点点的水草。我们就可以上路了。要是骑累了。我们就坐下來看看星星。”
“安你真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