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慕莲摆摆手,担心小荷误会,于是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两个人都耗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这样吧,你明天过来送早餐时顺便帮我带一份,鸡蛋灌饼,好吗?”
小荷点点头,推车餐车往前走了几步,又过头来叮嘱慕莲:“小心!”
“我知道。”慕莲冲她摆摆手:“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值夜班,没事儿的。”
小荷抿着嘴,似乎在想什么。好半天,才抬起那双细小的眼睛对她说了句:“不要去最后一间,尤其是过了十二点之后。”
“为什么?”
慕莲下意识的反问,因为她很清楚,小荷嘴里所说的最后一间指的就是林静的病房。
“不为什么。”小荷咬着唇瓣:“总之,你别去!”
慕莲看的出来,小荷是有话想要对她说的,但很明显的又有难言之隐。想到之前谭娜的遭遇,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去。”
“嗯。”小荷闷闷的嗯了声,低头,推着餐车咕噜噜的离开。
精神病院的夜是安静的,安静到就连有病人说梦话也会因为隔着厚厚的门板和墙壁而使人听不见。慕莲盯着电脑看了会儿,关机,走进隔壁的小房间。一个月的值班经历告诉她,在这里,除了噩梦什么都不会发生。
既然是噩梦,在哪里做不都一样吗?
将粉色的护士服脱下,挂在一旁,合衣带鞋侧躺在床上。这是来医院上班的头一天,表妹饶锦嫚在电话中特别交代的,说是脱了鞋子,万一遇到什么事情的话,会跑不快。起初,慕莲并没有当真,但在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她就真的没有再脱过鞋子,尤其是晚上值班的时候。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股幽幽的香气,呼吸了两下之后,慕莲就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在眼皮往下耷拉的时候,她听到了某种类似竹笛的悠扬的乐声。那乐声飘飘荡荡的,仿佛要将她托上云端。云卷云舒之际,那道惨白的亮光忽然划破天空,穿着黑衣黑裤白鞋的女人再次出现。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慕莲厌烦的看着她。一个月来,她每次出现,重复的都是那几个字,小心鬼娃娃。可什么是鬼娃娃?鬼娃娃又在哪里?她却什么也不说。
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怪异的盯着慕莲,干瘪的嘴巴一反常态,紧紧的抿着。在以往的梦里,慕莲也曾试图阻止她开口,但每次她都要很固执的将那几个字说完才消失。这次,她似乎是感觉到了慕莲的厌烦亦或者她自己感觉到了厌烦,那张嘴始终紧闭着。
|“喂,你不重复那几个字了吗?”
慕莲问,似乎能听见四周的回声,这个梦中的场地似乎有些空旷。
女人慢慢的将手抬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按压在慕莲的唇边。
“嘘……”
这是做梦以来,慕莲听到的她说出的第二句话。此刻,那张脸距离自己是那样的近,她几乎可以清楚的看到女人脸上那每一道的褶子。哪些褶子跟上了年纪的老人皮肤自然脱落的不同,它像是被人工折叠出来的,一道一道。
女人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那是一双十分白皙光滑的手,袖长的十指,指甲被修成平滑的圆形。
慕莲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奶奶对她的警告。奶奶说,小孩子千万不能去河边,尤其在下雨的天气,因为那是溺水鬼出现的时辰,如果它伸出了手,就会将行走在岸上的人拖下去淹死。
慕莲呆呆的想着,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坠楼而死的谭娜,那么她伸出手去,是不是也会被她拉到楼下去?
直觉的,慕莲应该把自己的手藏起来,但她却身不由己的,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终于,那双有着小麦色的健康的手与女人从黑色袖管中伸出的白皙的手碰触到了一起,冰冷的感觉从指间一路沿着血管传递到她的心口。
慕莲睁大双眼,想要凑近女人看清楚她褶子背后隐藏的脸,耀眼的光晕却渐渐的散去,一双漆黑的瞳眸逐渐的浮现。
那是小荷的脸!
慕莲“啊”的惊叫出声,被小荷飞快地伸手堵住了嘴。
“是我,别叫,别把它吵醒了。”
慕莲从梦中惊醒,在昏黑中看清了,眼前这个用手堵着她嘴的就是医院里负责给病人送餐的护士小荷。此时,那张脸贴在自己眼前,鼻尖交错,而眼睛对着眼睛。
“小荷?”
慕莲虚弱的叫出那个名字。
小荷木然的点了点头,跟着将手慢慢的松开,放了下去。